第12章
东宫。
夜色幽深，书房烛火跳跃，不时发出毕剥一响，溅出细碎火星。
太子潇承煦端坐在书案前，神色严肃，一双丹凤眼仔细审视着书案上的折子。
他随手将手中的金管笔搁在铜制博山纹笔架上，抓起一旁的乌木扇。
指腹反复在扇骨上摩挲，仿佛上面还残留了白日那位姑**余温。
唤来贴身侍卫十七：“十七，我让你送的红珊瑚可有送到孙府去？”
十七看着自家主子这强行开屏的样子，一时语塞。这都亥时了，要送自然也是明天去才行。
“殿下，这会不会太晚了些，您要是着急，属下明日一早送去。”
潇承煦用折扇敲击着掌心，“嗯，还有给母后准备的东珠也一并送去。”
十七：？？？殿下这是疯了吧，那可是他寻来送给皇后娘**寿礼，就这样送给孙府的表小姐了？
“殿下，那皇后娘**寿礼怎么办？”
潇承煦：“孤自有安排，你退下吧。”
十七挠了挠后脑勺，总感觉今日的主子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
翌日，刚过辰时，孙府的人正在用早膳，便被来送礼的十七打断。
孙敏之恭敬地看着十七，问：“十七统领这一大早就来了，可是殿下那边有吩咐？”
十七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孙夫人，毕竟他是来送礼的，还是给女眷送的。
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但他一向脸皮厚，也只是尴尬了一眼。
“殿下觉得孙大人最近办差辛苦，江南新得了一些绸缎，特意让我送来。”
他说完将目光落在红菱脸上，看来她方才用餐十分着急，这位小姐唇角还挂着一颗米粒。
十七一时有些恍惚，太子殿下真要娶这位小姐为妃？
孙夫人顺着十七的目光望去，连忙用手绢帮红菱擦去嘴角的米粒。
十七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殿下知道表小姐在孙府，也给表小姐带了份礼。”
红菱杏眼瞪得溜圆，一双大眼睛中满是惊喜：“我也有吗？”
十七看着她这样子，竟然有些忍俊不禁，他收敛笑意：
“是的。”
孙敏之看着那两个贵重的紫檀木盒子，看来自己那日猜的没错。
太子殿下果然看上红菱了，只是红菱这身份做太子妃恐怕不行。
只能自己努力看能不能替她争取个侧妃，不过这都是后话，太子喜欢的人他自会从中周旋。
眼下最头疼的是红菱这丫头，说服她嫁进东宫才是最大的困难。
送走十七，孙氏夫妇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家中女眷若被太子看上，这是天大的好事。
可两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红菱那丫头可是个混世魔王，让她进宫比登天还难。
她在江南烧毁了家里两座宅子，说是炼制什么丹药，又炸了厨房。
舅哥这才说将她送到京都来，跟着京都贵女磨磨性子。
她来京都虽然没有烧房子，炸厨房，但府中树上的鸟都被她掏完了。
送走十七，孙氏夫妇坐在前厅唉声叹气。
孙敏之：“这可如何是好？”
“我怎么知道！”孙夫人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送她进东宫，跟把我脑袋按在铡刀上有什么区别？”
孙敏之被夫人这一吼，也不敢多问，更不敢让夫人去问红菱的意愿。
只能等去东宫时，再探探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
——
次日。
雅居乐人声鼎沸，来往的不乏有京都世家子弟，闺阁女子很少出现在这些地方。
若是遇上有喜欢的戏班子，大多会请到府上享乐。
但不同的环境心境亦是不同，高门大院里的**多带着目的。
即便是听曲看戏也变得不那纯粹了，而这里的**多沉醉其中，是真实在享乐之人
姜清带着月莲坐在街边的小摊，两人面前各摆着一碗酥山。
来往的人群，也有不少女子驻足朝这边观望，心下好奇，京都何时又多了两位如此俊俏的郎君。
莫不是那雅居乐的戏曲班子来的新角儿？
月莲咬着木勺，冰凉的口感传遍全身，她眯着眼睛看着姜清：
“公子，这也太好吃了，难怪你那晚一个人出来不带我。”
月莲俨然已经习惯跟自家小姐这副装扮出门。从前在边关，府中虽然对她没有过多限制。
但来京都这两个月，小姐可是经常穿着男装出入各大酒楼赌场。
若非这两日教养嬷嬷要上门，夫人也不会对她严加限制。
姜清：“我前日喝的对面的羊汤，今天是专门带你来吃酥山的。”
说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的慈安堂，也不知道她那把扇子是不是被里面的小家伙捡走了。
就在这时，姜清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女扮男装的姜嫣然，她去的方向是怡红院。
姜清放了几个铜板在桌上，看了眼月莲：“走了。”
月莲依依不舍地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半碗酥山：“去哪儿啊？”
“青楼。”
“啊？！”月莲快步跟了上去，“可是夫人说了，不让我们去那些地方。”
姜清抬手敲了敲她额头，“我这身，你可看得出来我是女子？”
月莲摇头，小姐如今这伪装的手艺倒是越发精进了，今日骤然在房里见到她，还以为是世子回来了呢，只是身量较世子矮了些，单薄了些。
“小姐，你什么时候把夫人的手艺学得这样精进了？”
姜清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调侃道：“上辈子。”
“小姐惯会胡说。”
姜清笑了笑，没说话，她可是亲身体验了抽皮剥骨的痛。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重蹈覆辙，哪怕被困在皇宫高墙，她也甘之如饴。
她要在太子死之前，生下太子一脉的嫡子，让明德帝早日册立皇太孙。
有姜家和镇北侯府的支持，端王即便有天命之女帮忙，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二狗适时出现，有些臭屁地说：
宿主放心，有我二狗在，一定会让你稳坐后宫之主的宝座。
姜清：好。
终于得到宿主的认可，二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的宿主一定是最厉害的，毕竟没有哪个系统服务的宿主一上来就对系统起杀心的。
一主一仆一统踏入青楼，比浓郁的脂粉气息先来的是老妈妈那张浓妆艳抹的脸。
“两位公子眼生，可是第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