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把陆行舟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上。
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流出来，温度像冬天的时候，父亲用手捂住他冻红的耳朵。
“记住这个温度。”陆远征说。
“忘了我的脸没关系，但别忘了这个。”
零一站在旁边，少年的脸上有光，金色的光从眼角滑下来，像泪。
“爷爷。”它说。
陆远征看向它。
“叫我什么？”
“零一叫陆行舟爸爸。”零一说。
“那你就是爷爷。”
陆远征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不是淡笑，是一个完整的笑，嘴角、眼角、皱纹全在动。
“好。”他说。
“爷爷送你一程。”
金色的光涌入陆行舟的手。
右掌剧烈发热，银色圆环旋转，金色的光顺着指尖爬上来，在掌心汇聚，一圈新的纹路出现了。
第三圈，比银色深，比金色亮，像琥珀，像凝固的阳光。
“它在了。”零一的声音在发抖。
“另一半，它说好久不见。”
旷野开始碎裂。
从树根开始，地面像瓷器一样出现裂纹，一道，两道，无数道，裂纹里透出白光。
陆远征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走。”他说。
“原路回去，门还开着。”
陆行舟没有动。
“走！”陆远征的声音变大了。不是吼，是命令，像父亲喊儿子吃饭，喊了两遍没应，第三遍就是这个音量。
零一拉住陆行舟的手。
“爸爸，我们得走了。”
旷野在碎，树在倒，灰色的天空出现裂缝，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
陆远征站在碎裂的地面上，灰蓝色夹克的衣角被白光吹起来。
他最后看了陆行舟一眼。
“你长得像**。”他说。
然后白光把他吞了。
现实里，凌晨两点二十四分。
苏晚棠第二次敲地板，十分钟了。
陆行舟的心率52，体温35.8，分析仪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
“不对。”苏晚棠站起来。
“怎么了？”林北辰从楼梯口探出头。
“他的脑电波出现了第三个频段。”苏晚棠盯着屏幕。
“之前是两个，是他的和零一的。现在多了一个，相位偏移一百八十度。”
“那是什么？”
“写入端。”苏晚棠说。
“他拿到了。”
意识空间里，走廊在塌。
门一扇一扇地倒下，瑶光的假记忆像肥皂泡碎裂。
陆行舟在跑，零一跑在前面。
走廊尽头的出口在缩小，从一扇门，缩到一扇窗，再缩到一个拳头。
陆行舟冲刺，掌心三圈圆环同时旋转，发出嗡鸣，像三根不同粗细的琴弦。
他跳进那个越来越小的光点。
现实里，凌晨两点二十六分。
陆行舟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后背弓起来，像溺水的人被捞起来的瞬间，嘴张着，没有声音。苏晚棠冲过来扶住他的头。
“呼吸，慢一点。”
他喘了几口气，抬起右手。
掌心有三圈圆环，最外面银色，中间金色，最里面是一圈琥珀色的新纹路，像年轮，像指纹，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拿到了？”林北辰问。
“拿到了。”
“**呢？”苏晚棠问。
陆行舟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那圈琥珀色的光，光很暖，像冬天的时候，有人用手捂住他冻红的耳朵。
母亲站在客房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过来的，扶着门框，身体在发抖，但眼睛是干的。
“他走了。”她说，不是问句。
陆行舟看向她。
“他说……”声音卡了一下。
“不用说。”母亲说。
“我知道他会说什么。”
“你知道？”
“他会说种子需要土壤。”母亲说。
“他这辈子就会这一句。”
她笑了，很轻，嘴角颤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回了客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比呼吸还轻。
“他们布好了。”林北辰说。
山坡上，六个黑色身影围成半圆。中间有一根金属杆，插在地里，天线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