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庶女她重生后杀疯了
第七章:新生与暗礁
永寿宫比听竹轩大了不止一倍,殿宇轩昂,庭院开阔。成为德妃,意味着我有了独立的宫室,更多的宫人,更高的份例,以及参与更高层宫务议事的资格。
迁宫那日,各宫贺礼如流水般送来。皇后的赏赐最为厚重,除寻常珠宝绸缎外,还有几本精心挑选的育儿典籍和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寓意深远。赵美人(如今已是赵嫔)亲自前来帮忙,眼中满是替我的欢喜。连一些往日不曾走动的低位妃嫔,也纷纷递了帖子求见。
我一一妥善应对,既不显得过于热络,也不过分冷淡。如今地位不同,更需谨言慎行。
三皇子萧启恒被乳母嬷嬷领着来见我时,还是个怯生生的孩子。他长得更像他早逝的生母,眉清目秀,只是眼神有些躲闪,似乎还不太能接受养母再次变更的事实。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温和地笑了笑,没有立刻去抱他,只递给他一个精致的九连环:“恒儿,喜欢这个吗?”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乳母,才慢慢接过去,小声说:“谢......德妃娘娘。”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是你的德妃母妃。”我柔声道,“有什么想要的,缺什么,或是想找人玩,都可以来找我,或者告诉青黛姑姑,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依旧有些拘谨。
我不急。养育一个孩子,尤其是心思敏感、经历过变故的孩子,需要耐心和时间。我吩咐下去,永寿宫上下务必精心照料三皇子,饮食起居严格按照皇子份例,挑选的宫人也必须是性情温和、**干净的。同时,我也开始每日抽出固定时间,陪他读书、玩些简单的游戏,或是在庭院里散步。我不强求他立刻与我亲近,只让他慢慢习惯我的存在,感受到安稳与善意。
皇帝时常来看望,有时是检查启恒的功课(虽然才刚开蒙),有时只是坐坐。他看到启恒渐渐褪去怯懦,脸上有了孩童应有的笑容,对我似乎也愈发满意。
皇后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行动也越发不便。我依皇帝嘱托,时常去凤仪宫陪伴。皇后精神很好,许是将为人母的喜悦冲淡了病气,与我说话也更随意些。我们偶尔会聊起育儿经,聊起宫中琐事,也会不经意地提及前朝。皇后从不深谈政事,但我能从她只言片语中,感受到定国公府如今重新得到重用,皇帝在大力整顿吏治,提拔新人,朝局正在经历一轮洗牌。
这一日,从凤仪宫出来,路过御花园,却“偶遇”了近日风头正盛的丽嫔。丽嫔出身将门,父亲是皇帝新提拔的镇北将军,性子直爽泼辣,容貌艳丽,入宫不久便颇得圣宠。
她见到我,规规矩矩行了礼,但眼神里的打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却瞒不过人。
“德妃娘娘真是好福气,不仅自己得封高位,还白得了个皇子养在膝下。这永寿宫,听说也是离陛下最近的宫室之一呢。”丽嫔笑吟吟道,话里却带着刺。
我停下脚步,淡淡看她一眼:“丽嫔妹妹说笑了。陛下恩典,皇后娘娘慈爱,皆是臣妾之幸。三皇子是天家血脉,能由本宫照料,是本宫的福分与本分。至于宫室远近,都是伺候陛下的地方,有何分别?”
丽嫔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淡了些:“娘娘说得是。只是嫔妾年轻不懂事,有时候真羡慕娘娘这般好手段,不动声色,便......”
“丽嫔,”我打断她,语气微冷,“后宫之中,姐妹和睦,谨言慎行,方是长久之道。有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妹妹刚入宫不久,还是多跟教习嬷嬷学学规矩为好。本宫还要回去照料三皇子,先行一步。”
说完,我不再看她青红交错的脸色,扶着青黛的手径直离开。
“娘娘,这丽嫔也太张狂了!”走远后,青黛忿忿道。
“无妨。”我平静道,“新人得宠,难免气盛。她父亲正得用,陛下也要给几分面子。只要她不犯到我们头上,不必理会。但若她不知进退......” 我顿了顿,“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昙花一现的宠妃。”
青黛会意地点点头。
回到永寿宫,却发现皇帝竟在,正考较启恒背诵《千字文》。启恒背得磕磕绊绊,小脸急得通红。皇帝倒也没生气,只是让他明日再背熟。
见我回来,皇帝让乳母带启恒下去用点心。
“朕看你气色不错,皇后那边如何?”皇帝问。
“回陛下,皇后娘娘一切安好,太医说胎象稳固。只是身子越发重了,容易疲累。”我答道。
皇帝“嗯”了一声,沉吟片刻,忽然道:“定国公前日上了折子,自请削减三成食邑,以充西北军饷。朕准了。”
我一怔,随即明白他是在告诉我,定国公府(也就是皇后娘家)正在主动示弱,以消除皇帝可能的猜忌,同时也是以实际行动支持皇帝的边政。
“定国公忠君体国,实乃百官表率。”我谨慎地评价。
皇帝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是啊,忠君体国。比有些只知道结党营私、祸乱朝纲的人,强了不止百倍。”
我知道他指的是已**的方家。我没有接话。
“方家的事,已经了结。”皇帝话锋一转,“你如今是德妃,启恒也记在你名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安心做好你的德妃,抚养好皇子,辅佐好皇后,便是你的功劳。”
他这是在敲打我,方家已灭,我的“利用价值”已然不同,现在需要的是“安稳”和“本分”。
“臣妾明白。臣妾定当恪守宫规,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我恭敬应道。
皇帝似乎满意了,又坐了片刻,便起驾回了乾清宫。
我独自坐在殿中,回味着皇帝的话。他要的,是一个安分、有用、且能帮他平衡后宫(比如制衡丽嫔这种新宠)的德妃。只要我扮演好这个角色,暂时便是安全的。
但“暂时”而已。帝心难测,皇后的孩子即将出生,前朝势力更迭......一切都还是变数。
我必须有自己的根基。不仅仅是皇帝的宠眷,还有实实在在的、别人难以轻易撼动的东西。
抚养启恒,便是一个开始。我要将他真正养育成才,让他与我建立起深厚的母子情谊,这将是未来重要的倚仗之一。
此外,宫务也不能放松。协理之权是双刃剑,用得好,能树立威信,安插人手;用得不好,便是无数把柄。我越发勤勉,处事力求公正严明,却又懂得适当变通,对皇后恭敬,对高位妃嫔客气,对低位妃嫔和宫人恩威并施。永寿宫渐渐有了规矩,我在宫中也逐渐有了“持重公允”的名声。
期间,冷宫传来消息,方清宁疯了。时哭时笑,整日胡言乱语,说看见鬼魂索命,有时又安静得可怕。皇帝下旨,着太医看顾,不许她出冷宫半步,也不许人随意探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教启恒写字。笔尖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疯了吗?或许吧。但更多的,恐怕是绝望至深的崩溃。冷宫那地方,本身就是能逼疯人的炼狱。
我放下笔,对启恒温声道:“这个字写歪了,来,母妃教你,要这样握笔,手腕用力......”
前尘往事,如同那团墨渍,已然污浊,却不必再纠缠。重要的是眼前,是未来。
转眼入了冬,皇后临盆在即,整个皇宫都紧绷着一根弦。凤仪宫被围得铁桶一般,太医、产婆、乳母早早备齐,皇帝甚至暂停了部分朝会,日夜守在凤仪宫外。
十一月初七,大雪纷飞之日,历经一天一夜的煎熬,皇后终于诞下一名健康的皇子。
皇帝大喜,当即下诏,大赦天下(谋逆等十恶不赦之罪除外),为嫡皇子赐名“启宸”,并晋皇后父亲定国公为一等公爵,赏赐无数。
中宫有嫡子,国本稳固,举朝欢庆。我的永寿宫也接到了丰厚的赏赐。我去凤仪宫贺喜时,皇后虽疲惫,但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幸福的光芒。她拉着我的手,真心实意地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娘娘折煞臣妾了,能伺候娘娘,是臣妾的福分。”我笑道,看着襁褓中红润的小婴儿,心中也为皇后高兴。在这个时代,一个嫡子对皇后和其家族的意义,不言而喻。
嫡子的诞生,似乎让后宫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期。皇帝对皇后和新生皇子极尽宠爱,去后宫的次数都少了些。丽嫔依旧得宠,但似乎也懂得了些收敛。其他妃嫔各自安分。
我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抚养启恒和处理宫务上。启恒对我越发依赖,开始主动叫我“母妃”,有什么心事也愿意跟我说。看着他一天天开朗起来,学业也渐有进益,我心中有种奇异的充实感。这感觉不同于复仇的快意,而是一种更为平实温暖的慰藉。
然而,平静之下,暗礁始终存在。
年关前,内务府例行审计全年账目。我作为协理妃嫔之一,需参与复核。在核查到夏季冰敬、炭敬等各项“敬奉”开支时,我发现了一笔数目不大却有些蹊跷的款项,流向了一个与已故某位太妃娘家有拐弯抹角联系的皇商。这笔账做得巧妙,若不是我因前世记忆对某些人名特别敏感,几乎就要忽略过去。
我私下让青黛去查那皇商的底细,以及近年与内务府往来账目。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竟牵扯出数条隐隐约约的线头,似乎指向宫中某位资历颇老、平日低调的妃嫔——和嫔。和嫔无子无女,出身中等官宦之家,入宫近十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
更重要的是,青黛隐约打听到,这和嫔,似乎与如今在冷宫的方清宁,早年曾有过来往,甚至受过王氏一点恩惠。
我的心沉了下去。方家虽倒,树大根深,难免有未清理干净的枝蔓。这和嫔,是在为方清宁做事?还是想利用残存的方家势力,为自己谋利?或者,另有其人借和嫔之手行事?
我没有打草惊蛇,只将发现的账目疑点单独记录下来,连同那皇商的一些**信息,密封好。
这一次,我没有立刻交给皇后或皇帝。皇后的心思都在小皇子身上,皇帝前朝事忙。这点尚无实据的疑点,贸然上报,未必能引起重视,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被人反咬一口。
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或者,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我将那份密函锁进了永寿宫最隐秘的暗格。如同在深渊旁,又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棋子。
窗外,雪落无声,覆盖了朱墙碧瓦,也掩去了无数隐秘与杀机。
德妃方时意的宫中生活,看似鲜花着锦,实则如临深渊,每一步,仍需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