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只许你指望我
霍锦山这一脚,用足了十成的力气,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又快又狠。
一旁的赵德海吓得三魂去了七魄,一张肥脸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地瘫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霍锦山缓缓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楚行之,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肮脏的垃圾。
当着外人的面,他自然不能暴露自己对傅冰绡的私情。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冠冕堂皇的鄙夷与正气:“楚大人,你身为**命官,镇国侯府的二公子,竟将自己的正妻当做妓子一般献媚于人,成何体统!”
“你不要脸,镇国侯府的百年清誉还要!”霍锦山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本将今日,是替楚老侯爷教训你这个辱没门楣的不肖子孙!”
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将一桩因私情而起的暴行,瞬间拔高到了维护纲常礼教的高度。
楚行之捂着剧痛的胸口,又气又怕,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霍锦山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将冰冷的目光转向抖如筛糠的赵德海:“赵御史,今日之事,你最好管住自己的眼睛和嘴巴。若是让本将在外面听到半句闲话,就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
“下官不敢!下官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赵德海磕头如捣蒜。
霍锦山不再理会这两个废物,猛地一甩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入黑暗之中,满心满眼只惦记着那个女人,要即刻追上她。
夜风微凉,傅冰绡并没有真的跑远。
她算准了霍锦山会来,更算准了他会追上来。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拉近二人情意的机会。
她沿着荒僻的小路慢慢走着,看似仓皇失措,实则每一步都在静静等候。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了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霍锦山高大的身影很快追了上来,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跑什么?”他的声音还裹着未消的怒气,却不自觉放轻了手上力道。
傅冰绡被他握得微微发疼,却只是别过头,垂着眼不看他,一副满心委屈、赌气不愿搭理人的模样。
霍锦山见她这般故作冷淡,心头火气又浮上来几分,咬牙道:“在我面前装得牙尖嘴利,在他们面前倒是巧言令色,扮得一手好可怜。若非我今日赶到,你当真打算任由那姓赵的糟蹋了?”
傅冰绡猛地回头,眼眶红红地瞪着他,嗓音带着薄薄一层委屈的颤音:“我没让你来!谁能笃定你一定会赶来救我?”
“你再装!”霍锦山被她这副不知好歹的模样气得不轻,“若非有人传信,说楚行之在此设下龌龊宴席,本将怎会深夜赶来?我拼着得罪同僚前来为你解围,你就是这般对我?傅冰绡,你有没有心?”
他的质问让傅冰绡微微一怔,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尴尬,旋即柔软下来。
她扭过头,声音低了下去,掺着真切的后怕与依赖:“是,我心里只剩害怕!我怕他今日算计不成,明日又会将我推去李侍郎、王大人身边任人折辱!我万般无措,只能偷偷送信给你,这世上,我还能指望谁?”
她说着,忽然转过身,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直直望进霍锦山眼底深处,盛满独独属于他的柔软。
“难道要我去找陆太傅吗?你看他清冷自持的性子,怎会愿意为了我,不顾一切与众官员交恶?”
“这偌大京城,敢这般不顾一切护着我的,自始至终,只有将军你一人。”
这番温软剖白,如同轻柔绵密的暖意,瞬间抚平霍锦山心头所有怒火与躁动。
原来在她心底,自己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依靠。
原来她惶惑无助之时,能依仗托付的,唯有他一人。
这念头在心底滋生出汹涌的满足与雀跃,方才那点被她冷落的憋屈,顷刻间消散无踪。
“算你还有几分眼力。”霍锦山嘴上说得别扭,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彻底松了,语气也温软下来,“既然清楚只能指望我,往后便乖乖安分些,莫再让我提心吊胆。”
他目光落在她单薄发凉的衣衫上,眉头轻轻蹙起:“走吧,我骑了马,送你回去。”
二人走到拴**树下,霍锦山翻身上马,俯身伸手想去拉她。傅冰绡却往后缩了缩,抿着唇微微撒娇,抬眼望向他,眼底漾着浅浅柔光:“我自己爬不上,将军抱我上去好不好?”
霍锦山心头一软,方才所有紧绷尽数散去,二话不说翻身下马,稳稳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托着腰送她坐好,自己随后翻上马背,将她圈在身前,缰绳握在掌心。
傅冰绡后背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沙场气息,惬意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小声抱怨:“此处无人,咱们同骑一匹快些,我想多靠你一会儿。”
霍锦山低低应了声,手臂收紧牢牢圈住她的腰,策马缓缓前行,刻意放慢速度,舍不得太快送到侯府,只想多拥她片刻。
两人同乘一匹马,一路静悄悄的,晚风拂过,只剩彼此平稳相依的呼吸。
快行至侯府后街僻静处,傅冰绡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惶恐:“再往前就要有人来往了,我先下马吧,免得旁人看见生出闲话。方才楚行之受了你教训,我回去了,他定不会轻饶我......你方才,是如何教训他的?”
霍锦山闻言勒住马缰,脚步一顿,侧头垂眸看向怀中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如何,踹了他一脚,吐了口血而已。”
傅冰绡心里暗自痛快不已,面上却恰到好处地倒吸一口凉气,抬手轻捂住唇,一副受惊后怕的模样:“啊?那......那他往后必定更要迁怒于我了。”
霍锦山看着她惊慌软糯的模样,心头骤然一软,脱口而出:“你若是惧怕,便同我回将军府住着,有我在,无人敢动你分毫。”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竟这般直白说出心中所想。
傅冰绡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心绪,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那可不行,我如今还是侯府二夫人,若是随你回府,流言蜚语能将你我都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