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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漫过头顶的那一刻，好疼。
水灌进鼻腔让我难以呼吸。
我已经难以呼吸了，这么冷的天，河水冻得我整个人都发僵，我只能一根一根把水笼的麻绳扯开。
水流太急，我顺着暗涡被冲了十几丈远。
满身都是碎石溪流的刮伤。
直到天黑，我才顺利逃脱，趴在浅水里咳了半晌。
我正要往岸上走，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衡幕。
他不知什么时候跟到了下游，站在河滩的乱石上，看着我死后逃生般的爬出来。
“跟我回去吧，妙闹够了，气消了就好。你先跟我回去该嫁还是嫁。”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衡幕，你害了我家人，现在还想害我一辈子？”
“委屈几天怎么了？妙妙腿断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四肢健全，让她出出气怎么了？等她嫁人了，自然就不闹了。”
衡幕见我沉默，以为我松动了，又往前走了一步：“走吧，回去换身干衣裳，别着凉。我跟阿妈说好了，今天先把婚服拿出来给你试试......”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转身往河滩另一头走了。
“卓兰！”他在后面喊，“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回头。
衡幕也没追。
那一夜，他们都不知道，我一个人攀了神山，去求了圣女......
直到第二天我回城。
城门口挂着红绸，喜字贴得满街都是。
我愣了一下，扯住路过的阿珠嫂子问：“谁家办喜事？”
阿珠嫂子看了我一眼，眼神闪躲：“......衡幕家。给栗妙补个婚礼。说是妙妙腿断了没人娶，衡幕心善，陪她走个流程圆个梦。”
她说完赶紧走了。
我站在城门口，看着满街的红绸愣了一瞬。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抬脚往前走。
衡幕家院门大敞着，红烛灯笼挂得满满当当。
栗妙坐在轮椅上，穿了一身大红婚服。
衡幕穿着一身新郎的红袍喜气洋洋。
他看见我走进院门，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却不慌：“卓兰......你别误会，就是走个流程。妙妙腿断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人娶她了，她就这一个心愿......你先回屋等着，等这出完了，婚服就换给你穿。”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身上那件红袍。
那是我亲手缝了三个月的婚服，领口绣的是阿妈教的缠枝纹。
栗妙看见我，也是抿嘴笑了一下：“姐姐，我就是借你的衣服穿一穿，你别生气呀......等我圆了梦，马上就脱下来还你。”
满院宾客都转头看我。
有人小声嘀咕：“怎么还有脸来......”
“就是，欺负残疾人的东西......”
衡幕按住我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卓兰，你给我个面子，别在今天闹。等过了今天，我加倍补偿你。”
我没理他，走到酒席最前面，端起桌上那杯敬酒用的喜酒。
栗妙脸色微变：“姐姐你想干什么？”
我把酒杯举起来，对着满院的人笑了一下。
“今天是个好日子，衡幕，栗妙，你们穿了我的婚服，走了我的礼，我当然要送你们一份伴手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