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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里有慌乱,有愤怒,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沈家的私生子!从小就不择手段,你以为他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江凛月低头看着被他攥红的手腕,忽然觉得很可笑。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男人亲手把她推进深渊。
现在又摆出这副在乎她的样子,是做戏给谁看?
“松手。”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沈云归一怔,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反增:“凛月,你听我说......”
“我说,松手。”
江凛月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装满他的眼睛里,此刻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沈云归的心猛地一沉。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
哪怕她闹,她哭,她歇斯底里地砸东西,他都不怕。
可此刻,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忽然慌了。
“凛月......”
沈野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扣住沈云归的手腕,力道一点一点收紧。
“沈大少爷,耳背?”
沈云归吃痛,手指被迫松开。
沈野顺势将江凛月往自己身后一带,挡在她身前。
两个男人相对而立,一个温润如玉却眼底含霜,一个桀骜不驯却气势逼人。
“沈野,你不要太过分。”沈云归咬牙道。
“过分?”沈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沈云归,你把自己的**送到别的男人床上,现在跟我说过分?”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沈老**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云归,他说的......可是真的?”
沈云归脸色铁青,却没有否认。
沈老**闭了闭眼,脸色惨白,身形一晃,身边的佣人连忙扶住她。
“好......好得很。”她喘着粗气,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我沈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东西!”
“老**,您别动气。”秦书瑶急忙上前扶住她,“云归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你给我滚开!”沈老**一把甩开她,眼神森寒。
“一个寡妇,天天缠着有妇之夫,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秦书瑶被推得一个趔趄,额头撞在茶几角上,顿时红肿一片。
她捂着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老**,我......”
沈云归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扶住她:“书瑶,你没事吧?”
那副紧张的模样,与方才对江凛月的冷漠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凛月看在眼里,心里最后一簇火苗也熄灭了。
“走吧。”
她轻轻扯了扯沈野的衣袖。
沈野低头看她一眼,没再多说,揽着她的肩往外走。
“站住!”
沈云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凛月,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江凛月的脚步微顿。
沈云归以为她犹豫了,语气放缓了几分。
“凛月,只要你肯留下,今天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江凛月回过头。
她的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或委屈,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沈云归,你以为,我还会想回来吗?”
闻言,沈云归僵在原地。
“这三年,谢谢你给我演了一场好戏。”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现在戏演完了,我也该退场了。”
“不是这样的......”
“对了。”江凛月像是想起什么,低头从手指上取下那枚钻戒。
那是沈云归亲手替她设计的婚戒。
三年前,他单膝跪地,将这枚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说会护她一生一世。
取下的一瞬间,像是连带着皮肉一下刮下,疼得钻心。
她把戒指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这个,还给你。”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野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在经过沈云归身边时,脚步微顿。
他施施然开口,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戏谑。
“沈云归,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沈云归抬起头,眼尾猩红。
沈野勾了勾唇,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把她当成替代品的时候,我就已经赢了。”
沈云归瞳孔骤缩。
等他回过神时,沈野已经大步离去,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
秦书瑶捂着额头走过来,楚楚可怜地开口:“云归,我头好痛......”
沈云归看着门外空荡荡的走廊,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块。
他本来应该高兴的。
江凛月走了,再也没有人会为难书瑶了。
可现在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里反而隐隐作痛。
“云归?”秦书瑶又唤了一声。
沈云归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泫然欲泣的脸,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凛月方才的眼神。
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半晌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我送你去医院。”
秦书瑶松了一口气,破涕为笑,依偎进他怀里。
可沈云归的身体却僵硬了一瞬。
好像有什么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