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她超级放水
她拔高声调,一字不差念出系统台词,语气尖锐冰冷:“你这种废物低声下气求来的东西,猪狗都不吃!你是不是跪在奴才跟前摇尾乞怜才换来的饭菜?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真是丢尽了我的脸面!”
话音落,她视线落在桌面那碗完好的碧粳米饭上。
她实在舍不得打翻这来之不易的热饭,只能手腕一转,重重将瓷碗磕在红木食盒边缘。
“砰”的一声轻响。
几粒白米震落桌面,堪堪完成“打翻饭碗”的任务要求,却半点不浪费食物。
晏疏珩垂眸望着桌面寥寥几粒米饭,再抬眼看向她色厉内荏、眼底藏着心虚与不忍的模样,心底笑意愈发浓郁。
他怎会看不出?
她哪里是厌恶嫌弃,分明是心疼他,舍不得苛责。
“是,我没用。”他顺着她的话,刻意压低语调,染上恰到好处的落寞黯然,“我如今一无是处,给不了你荣华富贵,只能低头求奴才讨一口吃食。你嫌弃我、觉得丢脸,都是应该的。”
说着,他俯身,指尖拾起桌面掉落的几粒米饭,缓缓送入口中。
“你疯了!”夙荼缨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掉在桌上的脏东西你也吃?至于这么委屈自己吗!”
晏疏珩反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黑眸沉沉锁住她的眉眼,嗓音低哑蛊惑:
“我说过,只要能让你吃饱穿暖,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微微前倾,眼底盛满脆弱与依赖,“荼缨,我如今一无所有,只剩你了,别嫌弃我,好不好?”
他太会装可怜、扮卑微。
夙荼缨心知他是腹黑隐忍、心思深沉之人,心知他从前杀伐果断、从不低头,可对上此刻他满眼无助、唯她是依的模样,她就是狠不下半分心肠。
“谁、谁嫌弃你了!”她耳根泛红,慌忙挣扎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不嫌弃我?”晏疏珩微微逼近,气息相近。
“我......”
“既然不嫌弃。”他松开她的手腕,重新端起温热汤盅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把汤喝完,养好身子。今夜我好好照顾你。”
夙荼缨到底还是把那盅汤喝见了底。
她放下汤盅,嘴硬地擦了擦唇角:“别以为我是因为你才喝的,我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晏疏珩没拆穿她,只收了碗碟起身。
屋里安静了片刻,夙荼缨靠在床头,盯着他收拾桌面的背影,脑子里转个不停。
他今晚的表现太反常了。
御膳房那种地方,太监总管都是出了名的势利眼、见人下菜碟。
一个被废黜幽禁的皇子深夜去讨饭,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地端回一桌精致膳食?
“晏疏珩。”她突然开口。
“嗯?”
“你老实说,你在外头到底还有多少人手?”
晏疏珩擦拭食盒的动作顿了顿,偏头看她,眸底漫过一丝探究。
“你为什么这么问?”
“别跟我打太极。”夙荼缨抱臂,目光锐利,“你一个被困在冷宫的废太子,知道三皇子**的事,知道御膳房总管的把柄,昨晚还有人来试探你——要是真只是个落魄废人,晏景曜犯得着派人来盯你?”
晏疏珩将食盒扣好,转身看向她,神情不辨喜怒。
烛火映在他深邃的轮廓上,忽明忽暗。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他语调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可触碰的冷意。
夙荼缨心头一凛,但没退缩。
“我跟你绑在一**上,出了事我跑得掉吗?”她冷笑,“你有什么布局,我不需要知道细节,但你至少得让我心里有个底。万一哪天你的暗棋暴露了,连累我一起死,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岂不冤枉?”
她说得直白又功利,没有半分遮掩。
晏疏珩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浅,带着些微的赞许。
“你倒比从前通透了。”他走回床边,在矮凳上坐下,修长的手指交叠搁在膝上。
“你只需知道一件事。”
“什么?”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他抬眸,眼底是毋庸置疑的笃定。
夙荼缨被他这种话噎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要的是情报,他给的是承诺,完全答非所问。
“我问的不是这个——”
“荼缨。”晏疏珩打断她,声音放低了些,“你信我,还是不信?”
这话一出,夙荼缨反而不好再追问了。
她别过脸,闷声道:“我信你个鬼。”
晏疏珩没再说什么,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她床头。
“早些歇着,明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
“办点事。”
又是这种含糊其辞的回答。夙荼缨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晏疏珩看着她裹成一团的背影,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而深的注视。
她越来越聪明了,也越来越难糊弄了。
这让他欣赏,也让他警惕。
他不怕她聪明,只怕她聪明到——想逃。
翌日。
夙荼缨醒来时,晏疏珩果然已经不在了。
院中安静静,灶上温着粥,桌角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隽:午后归。粥里放了红枣,趁热喝。
夙荼缨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随手将纸条折起来,塞进了枕头底下。
她盛了碗粥坐到院中石桌旁,一边吃一边跟系统对账。
“现在总进度多少了?”
当前生命值32%,厌恶值进度17%,好感度......82%。
系统的声音带着些微心虚。
夙荼缨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八十二?!我昨晚不是刚骂了他吗?怎么还涨了?”
因为......你骂完之后又心疼他了,还主动关心他有没有被欺负......这在男主眼里属于口嫌体正,好感度直接拉满......
“我那是在套他的话!”
可男主不这么认为啊呜!
夙荼缨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晏疏珩这个人,根本不吃激将法,也不吃冷暴力。她越凶,他越觉得她口是心非;她越骂,他越笃定她嘴硬心软。
简直是个死循环。
“所以我现在怎么办?”夙荼缨放下碗,认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