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祠堂里谈心
顾清玄就这么盯着暖暖看，修长的手指伸出，在即将要碰触到暖暖脸蛋儿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生怕吵醒睡梦中的人。
他站起身，风从门口吹进，吹乱了顾清玄头发迷了眼睛。
低头拨弄，只听门外砰的一声！
顾清玄回头看，发现大门居然关上了。
赶忙过去用力推，竟纹丝不动。
顾清玄想到，应该是立在门口的那根扁担被风吹倒，正好卡住了门栓。
对着门板他低着头重重呼吸，忽听身后一声软绵绵的呼喊，“臭爹。”
顾清玄身子微僵，略微迟疑还是转过了头。
软垫上，暖暖已经坐起来了。
烛光下那双扑闪的大眼睛璀璨。
她刚睡醒，还有点懵，但小嘴巴已经开始说话了，
“祖母把你也关了？”
顾清玄嘴角抽搐，“没有！”
暖暖小手一摊，“那你出去啊。”
“我！”顾清玄想要反驳，但看到暖暖的小模样，一甩手背过身，
“罢了。”
暖暖能看出来，臭爹这是还在生气呢。
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哒哒就走过去。
顾清玄还在想着要不要踹开窗户，突然感觉手心里传来一阵柔软。
“臭爹，以后再出门我会跟你说一声的。”
反正也拦不住，说跟不说有什么区别。
顾清玄愣住，心中还强撑着的那点火气，散了。
但他面上还是一副冷冰冰模样，
“你若真想出门我可以叫墨戈跟着，但你这般若私自跑出去，要是在外闯了祸或者......”
嘴巴张了又张，他声音明显小了些，“受了伤，我帮不了你。”
暖暖双手拽着他的大手开始摇晃了，
“臭爹，我没闯祸，真的没有，我可是老祖宗，做事有分寸着呢。”
不过就是打了几个人，聊了几句天，这哪里算闯祸。
顾清玄轻哼，“你的分寸我领教过。”
收买下人，军营拔旗，尚书府惩治淑妃......
的确每一件都很‘有分寸’。
顾清玄还想说几句，却忽然发现，那边暖暖好像......玩起来了？！
暖暖双手拽着他的胳膊，从开始慢悠悠，到后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兴奋，劲头越来越大。
她发现拉着臭爹的手，只要自己双腿抬起来，居然可以悬空晃荡！
可真是太好玩了，荡秋千一样！
刚才道歉时候的软乎劲早忘了。
她就拽着顾清玄的手，清脆的笑声不停。
顾清玄双脚使劲站立，两个胳膊同时使劲生怕暖暖掉下去。
在一阵阵笑声中，终于绷不住，嘴角也跟着勾起了弧度，
“顾暖暖，你真的是一会一个样！”
用力往上一提，暖暖已经到了他怀中。
暖暖顺势往他肩膀上一靠，鼓着小嘴出了口气，
“可累死我了。”
眼睛一抬，看到顾清玄嘴角的笑意，她胆子更大了，
“我刚才可是跟顾家这些老家伙都说好了，往后我在王府会给你点面子，但是，你也得给我这个老祖宗面子，这个地方，以后我不想再来。”
顾清玄抱着她一转身坐了下来。
他挑眉道：“哦？你是怎么说的？”
暖暖哼笑，“那还不简单，我只告诉他们，若不好好管教你，再敢这般对我，我就一把火烧了这祠堂！”
顾清玄笑容僵住了，脸皮开始抽搐，“顾暖暖，你......”
“哈哈，安啦安啦！”暖暖笑得不行，小手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
“逗你玩呢，看你紧张的样子。”
她摇头叹息，眼神中多了些沉稳，“我以前的老爹最不喜欢看见我，你把我关这来不是诚心触他霉头吗？就不怕他回来找你？！”
翻了个大白眼，暖暖随意晃着小脚丫，
“要关就应该像以前老爹那样，关柴房，关**，再不济你可以拿个链子也拴起来吗。”
她真是感觉顾家人一代不如一代。
这么简单的道理臭爹居然都不懂？
还要她告诉，真是够费劲。
可想象中顾清玄说好主意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暖暖皱着小眉头抬头看，却发现顾清玄双眉紧拧，眼睛闪个不停的睁盯着她看。
暖暖立刻坐直了小身子，“我可告诉你，我是顾家老祖宗，我刚才说那些事为了让你知道本尊多厉害，不是......”
“从前你竟真是这般生活？！”顾清玄的声音明显高了几分。
隐隐中，似乎还有些颤抖。
暖暖认真点头，“对呀，这怎么了？族谱上没写吗？我可是魔童！”
顾清玄愣住，心中的触动来的更加猛烈。
原来，她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在顾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只是族谱上没有记载，顾暖粥从前，是被拴着生活的！
前些日也听她说过自己从前的生活，如今再听，更加笃定。
“既然你都承认了自己是魔童，那我想问问你，当初为何要做那些事？”
暖暖胖手抓抓脸，有点懵，“你说的哪件？”
她做的可太多了，每一件都出彩，根本不知道臭爹问什么。
顾清玄在脑海中迅速挑了件最离谱的，
“比如半夜刨坟，将先人的尸骨拽到床前？”
“哦，这个，很简单。”暖暖扭扭小**，一脸自豪，
“至亲的骨头磨成粉入药，再加上我当年调制的一点药，可解百毒。”
顾清玄愣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你是为了救人？！”
暖暖摊着小手耸耸肩膀，“不然呢？谁大半夜不睡觉愿意干这事？还不是因为老爹当年被人陷害下毒危在旦夕，我才逃出去挖坟的。”
“半夜敲锣叫醒全家人呢？”
“那是因为有邪气入侵，我早就告诉了他们让他们跟着我打坐净化一下，可谁也不听，我只能用自己的一点力量附加在铜锣上，净化整个家。”
“给顾家子孙下诅咒？”
“那是祝福，拉肚子是怕你们乱吃东西坏了身体，丢钱是怕你们控制不住乱花......”
顾清玄听着这些离谱的解释，竟觉得，有点合理是怎么回事？！
“这么说，当年你做的那些其实都有原因？”
暖暖靠在他怀里唉声叹气，一副好心错付的可爱模样，
“你们这些凡人，遇到个不一样的，不分好坏一律归为异类，就没想过是自己无知见识浅薄吗？”
她可是修仙天才！居然被人叫了几百年魔童？
真是懒得多解释一句。
顾清玄不说话了，内心波澜翻涌不停。
换做最开始，他定会认为暖暖在胡说。
但现在，他居然感觉自己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顾暖粥，顾暖暖，好像并不是传说中那样。
得不到回复，暖暖仰着脸蛋儿，小手去够他的下巴，
“臭爹，你都问了这么多，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