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谁敢说我家的闲话？
马三被供出来之后，孟县令派人去军营传唤马三。
传唤的巡捕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灰溜溜地回来了，带回来一句话：“马校尉说，军中事务繁忙，不方便去县衙。
至于张鼎山供出来的那些话，马校尉说是血口喷人，让县令大人谨慎办案，别冤枉了好人。”
孟县令气得把惊堂木都快拍裂了，但他一个七品县令，确实动不了军中的人。
马三甚至派了两个亲兵来了一趟青石村，在林云家院门口站了片刻，丢下一句话。
“马校尉让林猎户有空去营里坐坐。”
沈清璃攥着门闩的手抖了半天，等那两个亲兵走远了，才回头看向林云：“夫君，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杀威棒。”林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很，“告诉咱们，他还在，别得意。”
孙茹在旁边补了一句更关键的：“阿云，马三不动手，不是不敢，是在等风头过去。
张鼎山倒了，跟张鼎山有牵连的人肯定要急着撇清关系，马三也一样。他这时候越安静，后面积蓄的力气越大。”
林云看了孙茹一眼，点了点头：“嫂子说得对。”
孙茹被他这么一看，脸微微红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那咱们怎么办？”沈清璃问。
“该干什么干什么。”林云站起身来，从墙上取下铁胎弓，“明天继续进山。马三要等风头过去，我就趁这风头还在的时候，多攒点东西。”
张鼎山被押往府衙的那天，青石镇又热闹了一回。
孟县令亲自押送，巡检司的兵丁排了两列，铁链子把张鼎山的手脚都锁得结结实实的。
囚车从镇上街道走过的时候，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扔烂菜叶子，有人啐唾沫，还有几个被张鼎山坑过的商户当场跪下给孟县令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
“张鼎山这条恶狗终于遭报应了！”
林云带着沈清璃和孙茹也来看了。
沈清璃站在林云旁边，看着囚车里的张鼎山，忽然说了一句：“夫君，上次他派宋老三来咱家的时候，我以为咱家完了。”
“现在呢？”
沈清璃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他臂弯里，挽得紧紧的。
囚车走远了，人群渐渐散去。
林云正要带着两个女人回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镇子东头飞驰而来，马上的骑士穿着一身青色公服，腰间挎着直刀，直奔林云而来。
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林猎户！孟县令有请！”
林云认得这个人，是巡检司的郑班头。上次在巷子里抓赵虎的时候见过。
“什么事？”
“府衙来了公文，张鼎山的案子要往上送。”郑班头压低声音，“孟县令说，有些话想当面跟林猎户说。”
林云把沈清璃和孙茹送回家，跟着郑班头去了县衙。
孟县令在后堂等着，桌上摆着一盏茶和一份公文。
看见林云进来，孟县令起身拱了拱手：“林猎户来了。”
“孟大人找我有事？”
孟县令把公文推过来：“府衙的批复已经到了。张鼎山罪证确凿，判斩监候，秋后问斩。
薛平、赵虎、马文才等人分别判了流放和监禁。这是案子结了。”
林云点了点头，知道孟县令话没说完。
果然，孟县令又补了一句：“但马三的事，本官无能为力。军中不归县衙管，府衙那边也打了招呼，说是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拧得死紧，显然也憋着一肚子火。
林云倒不怎么意外。
马三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背后要没有更高的人撑腰，他也不敢这么猖狂。
光凭章孟的供词和老黄的腰牌，确实不足以把马三彻底钉死。
“马三暂时动不了，但征兵的事，本官可以先给林猎户透个底。”
孟县令压低声音，“今年的征兵名额比去年多了三成，青石村至少得出三个人。按规矩，每家每户都得抽丁，但林猎户......”
他顿了顿，“这次的案子，林猎户出了大力，本官心中有数。征兵令下来的时候，本官会想办法给林猎户通融。”
林云看着孟县令，忽然问了一句：“孟大人想让我做什么？”
孟县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林猎户是个明白人。本官也不绕弯子。马三在军中经营多年，青石镇驻军有一半是他的亲信。
今年征兵名额多了三成，这些多出来的人，按规矩是要拨给马三手下的队伍。孟某虽然是县令，但在军中没有人脉。林猎户若是有办法......”
林云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孟大人，军中不是我的地盘，我暂时不想碰。”
孟县令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也好。林猎户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不过本官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马三这个人睚眦必报。你断了他的军粮线，他不会咽下这口气。林猎户要多加小心。”
林云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灶房里的灯亮着，锅里的肉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沈清璃和孙茹并肩坐在灶台前，一个往灶膛里添柴，一个搅着锅里的粥。听见院门响，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夫君回来了！”沈清璃跑出来，看见林云脸色如常，才放下心来，“孟县令找你什么事？”
“张鼎山的案子结了，秋后问斩。”林云往灶房里走，“征兵的事，孟县令说会给咱们通融。”
沈清璃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林云坐下来，没多说，不想让女人担心。
当天晚上，灶房里烧了一大锅热水，沈清璃把浴桶搬进里屋，又把门窗关严实了。
屋里水汽蒸腾，她跪坐在林云身后，拿湿布帮他擦背，从后颈到腰际，一寸一寸地往下擦。
林云闭着眼睛，任由她摆弄。
“夫君，嫂嫂那屋子太冷了。”沈清璃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早上我去看她，她被子上的哈气都结了霜。”
林云嗯了一声。
“我说给她多添一床被子，她不肯。”沈清璃的手指在林云后背上画着圈，“她说家里东西不多，不能总顾着她。”
“明天去镇上买两床厚被，再把外屋的缝补一补。”
“可不是嘛。”沈清璃凑到他耳边，“夫君，嫂嫂脸皮薄，你回头别说是特意给她买的，就说家里本来也要添置过冬的东西。”
林云伸手把她从背后捞过来，沈清璃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横抱在怀里，浴桶里的水溅了一地。
“今天怎么老替你嫂嫂操心？”
“妾身是觉得嫂嫂人好嘛......”沈清璃红着脸，眼波流转，“她一个人跟着咱们过日子，心里本来就不踏实，咱们总得让她安心些。”
林云没说话，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沈清璃浑身一颤，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夫君......”她轻声叫了一句。
外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是孙茹在收拾碗筷。
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两下，然后停了。
沈清璃听见那动静，脸更红了些，赶紧推了推林云，小声道：“嫂嫂还在外头呢，你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