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时另外一个警官也开口了：
“王先生，我们刚才看过了。陈先生摆放纸人的位置，都在他自家房屋的滴水线以内，并没有占用公共道路，不构成占道经营。而且他也没有使用高音喇叭进行商业宣传，不构成噪音扰民。这事儿，我们确实管不着。”
“那我的损失谁来赔？！我那几个住院的客户谁负责？！”
王德发彻底急眼了。
赵警官公事公办地说道：
“王先生，如果你认为陈先生的行为对你造成了经济损失，或者对你社区的居民造成了精神伤害，你可以去****他。但从治安管理的角度来说，这不构成案件，我们不能抓人，也不能强制没收他的物品。这属于民事**，你们可以自行协商，或者走法律途径。”
王德发哑口无言。
他怎么**？
在法庭上说陈朔的纸人坏了云水涧的**？法官能把他当精神病赶出去！
如果他说纸人把他的户主吓出了心脏病，那必须得有严格的医学鉴定和因果关系证明。
这官司打个三年五载都不一定有结果，他那楼盘可等不起！
但他还是不肯轻易罢休：
“不行！我不接受！你们是警官，警官就应该为我们老百姓排忧解难，你们今天要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就不让你们走！”
我冷笑：
“那我奉陪到底。”
眼见僵持不下，这时赵警官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陈先生，虽然你是合法经营，但这些东西毕竟有些特殊。那些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惊吓。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他指了指门外：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晾晒可以，但能不能稍微调整一下？别让这些纸人的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康养社区的大门。你把它们转个身，或者脸朝里，这样大家都能勉强接受，也就不会再因这个吵了。成吗？”
“行啊，没问题。”
我点了点头。
“警官同志既然开口了，我肯定配合。我这就去把它们转过去。”
说着，我走出院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挨个将那些纸人转了180度。
原本直勾勾盯着云水涧的那些纸人，现在全变成了背对着社区的姿势。
“赵警官，您看这样行吗？”
我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笑着问道。
赵警官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行，这样就好多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也别再闹了，和气生财。”
说完，赵警官带着人上了车，很快驶离了村子。
老屋门前，只剩下我和王德发。
他盯着那些背对着云水涧的纸人，脸色很是难看。
那些纸人虽然没有再看着云水涧，但几百个纸人齐刷刷地背对着大门，仿佛是在前面引路，要把他这楼盘里的人带向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这种感觉，比之前正面盯着水云涧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陈朔，你真行。”
王德发咬牙切齿：
“拿个破证书当护身符是吧？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
我站在纸人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王总，我只是个手艺人，赚点辛苦钱而已。你非要这么想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好！好得很！”
王德发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咱们走着瞧！你这破房子，我早晚给你推平了！你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王德发转身走了。
我看着那些背对着马路的引路仙童，唇角微勾。
纸人面朝活人，是迎客。
纸人背朝活人，是引魂。
王德发，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