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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

两个字,把我们二十年的感情说得像一场误会。

我爸先沉了脸。

“静宜,月月明天就走,你非得今天闹?”

“她要走,所以你们就集体装死?”

我看向他们。

“那我呢?”

“我每天睡不着,每次闭眼都是雪崩。你们看着我吃药,看着我从天台被拽下来,为什么没人告诉我真相?”

妈妈不耐烦地打断我。

“谁知道你反应那么大?”

“再说他们只是想清静几个月,又没真死,你现在不是见到了吗?”

她说得太轻松。

仿佛那四个月里,被我划坏的手腕、洗过的胃、做了一次又一次的噩梦,都只是我不懂事。

温月突然捂住嘴,眼泪往下掉。

“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想让他们陪我,静宜也不会变成这样。”

顾辞立刻把纸巾递给她。

“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骁冷冷看向我。

“要不是她从小就针对你,我们至于瞒着她吗?”

“我针对她?”

我被气笑了。

温月高中竞赛忘带作品,是我冒雨给她送去的。

她父母离婚没地方住,是我求爸妈把她接回家。

她抄袭被人挂在表白墙,也是我熬夜替她整理证据澄清。

可到了他们嘴里,我成了欺负她的人。

弟弟梗着脖子喊:

“你本来就总欺负月月姐!”

“她借你衣服,你不开心。她用你的护肤品,你也甩脸色。她过生日想让温叙哥他们陪陪,你还一直打电话。”

“许静宜,你占了他们这么多年,让一次会死吗?”

不会死。

我只是差点死了九十九次。

陆骁的手按在温月肩上。

“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你的。”

“我们哄你、护你,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月月只提了这一个要求,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她?”

原来被偏爱的人连喊疼,都是罪。

我点了点头。

“明白了。”

“既然我这么多余,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

我转身往外走。

温叙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恰好按在没长好的伤口上。

疼得我脸色瞬间发白。

他却只皱眉训我:

“闹完就跑,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解决问题?”

“松手。”

“先给月月道歉。”

我还没说话,弟弟冲过来推了我一把。

“让你道个歉能怎样!”

后腰撞上桌角,我的后脑重重磕在玻璃墙上。

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白光。

温月被声音吓到,突然抱住脑袋蹲了下去。

“别吵了......”

“我头好疼。”

刹那间,所有人都朝她围了过去。

温叙蹲下检查她的瞳孔。

顾辞把她抱到沙发上。

陆骁转头冲我吼:

“满意了?非要把她逼出病你才高兴?”

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淌。

我抬手摸了一下。

一手血。

系统在脑海里响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受伤。

当前伤势不足以触发脱离。

还真是命硬。

我扶着墙走出天文馆。

身后,妈妈还在催温叙。

“快送月月去医院,她小时候脑袋受过伤,可不能大意。”

没人追出来看我一眼。

走到校门口时,我已经看不清路。

保安大叔发现不对,跑过来接住我。

“同学,你脑袋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

“摔了一下。”

再醒来时,护士正急得满头是汗。

“你总算醒了。”

“脑内有出血点,医生建议马上手术,可你通讯录里的紧急***全说没空。”

护士把手机递给我。

三通电话。

温叙说自己正在陪重要病人。

顾辞说店里出了事,走不开。

陆骁直接表示,我经常用受伤骗人,不用管我。

爸妈则让医院先找辅导员。

我听完,自己接过手术单。

“我签。”

护士愣了。

“最好还是让家属来。”

“我没有家属。”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厉害。

不是怕死。

是忽然发现,我活了二十二年,竟连一个肯替我签字的人都没有。

手术结束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我扶着墙练习走路,路过顶层的单人病房时,里面传来弟弟的笑声。

房门没关严。

温月躺在病床上,手背连输液针都没扎。

温叙坐在床边,正一勺勺喂她喝粥。

顾辞给她削芒果,切得整整齐齐。

陆骁拿着她的检查单,来回确认有没有问题。

我爸妈带来了换洗衣服。

弟弟举着手机给她播放搞笑视频。

温月不过是受了惊吓。

他们却一个都没缺席。

而我做开颅手术时,他们连一分钟都不肯分给我。

我隔着门缝看了很久。

温叙忽然低声问:

“静宜那边怎么样了?”

我的心脏还是没出息地跳了一下。

下一秒,陆骁冷笑。

“能怎么样?护士都说她自己签字了。”

“我就知道她没多严重。”

顾辞把芒果递到温月嘴边。

“别提她了,晦气。”

温月咬住芒果,眼底闪过一丝笑。

这一次,我没有推门。

而是转身回病房,拔掉针头,签了提前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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