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就叫林汐吧
扎纸匠突然放下毛笔,从墙角拖出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咔哒一声打开,里面装满了泛黄的纸卷。
“你自己看。”
他抽出最下面一卷,扔给李阳。
纸卷展开,是幅画。
画的是二十年前的奈河边,一个穿蓝短褂的扎纸匠蹲在草丛前,手里捧着条碧绿的小蛇,旁边站着还很年轻的林老汉,正**手傻笑。
画的角落写着行小字:双生魂,一为蛇,一为纸,待纯阳,合则生。
李阳盯着那行字,手开始发颤:“纯阳......说的是我?”
“不然你以为,为啥阴祀那老东西非盯着你不放?”
扎纸匠重新拿起毛笔,往新纸人脸上画嘴唇。
“冥村缺个能镇住奈河怨魂的纯阳体,明村缺个能续上双生魂的引子,你啊,就是老天爷塞过来的楔子。”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人唇上顿出个小红点。
“我跟她不是一伙的,她要的是锁死奈河,我要的是让这俩丫头活下来,道不同,却都得靠你来实现。”
李阳捏着那幅画,指腹蹭过画上的小蛇,突然想起林秀苍白的脸,还有那纸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阴气。
他咬了咬牙:“婚合......到底要怎么做?”
扎纸匠嘿嘿一笑,从木箱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红纸包,扔给他。
“这里面是合魂香,今晚子时,在祠堂门口点上,把纸人放在香前,你滴三滴心头血在她额头上,念三声她的名字,吹三口阳气就行了。”
“她有名字?”
“你给取一个。”
扎纸匠低头继续画纸人,“魂归本体前,总得有个名姓,以后她也就认定你了。”
李阳捏着那红纸包,只觉得沉甸甸的。
包里的香末散出淡淡的檀香味,混着点说不清的腥气,钻进鼻子里,让他头有点晕。
“为啥非要在祠堂门口?”
李阳追问。
“那里是两村交汇的地方,合魂最顺。”
扎纸匠头也不抬一下。
“对了,别忘了带林秀一起去,她俩本就是一体,少了她,合魂也成不了。”
李阳心里轻叹一声:“这都什么事啊,让她看着我跟一个纸人......”
“不然她咋认回另一半魂?”
扎纸匠打断他。
“放心,成了之后,她只会感激你,不成......”
他没说下去,只是用毛笔在纸人胸口画了个叉。
李阳攥紧红纸包,转身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扎纸匠在身后说:“对了,那纸人要是活了,记得给她穿件红衣裳,以后就正式跟着你了。”
李阳揣着红纸包往老林家跑,刚到老林家院外,就听见屋里传来林秀压抑的**声。
他心里一紧,推门冲进去,正看见林老汉蹲在炕边抹眼泪,林秀躺在炕上,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把枕头都浸湿了。
“咋样了?”
李阳几步冲到炕前,伸手探向林秀的额头,只觉得一片冰凉。
“一直说胡话,喊着冷......”
林老汉哽咽着。
“我刚想去找你,又怕走了没人照看她......”
李阳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幅画,往林老汉面前一递:“林伯,这画你认识不?”
林老汉瞅了一眼,突然愣住,手开始抖:“这......这是二十年前,扎纸匠给俺画的......你咋会有这个?”
“别问了。”
李阳深吸一口气,“想救秀儿,今晚跟我去祠堂门口,按我说的做。”
他转头看向炕上的林秀,她眼皮动了动,嘴里喃喃着:“冷......好多水......”
“秀儿,撑住。”
李阳握住她冰冰的手,掌心的阳火悄悄燃起一点,度了丝阳气过去,“今晚过后,就没事了。”
林秀似乎听懂了,睫毛颤了颤,没再说话。
李阳让林老汉找来件厚实的棉袄和一大块儿红布,小心地给林秀披上,又找了块木板当简易担架,俩人合力把她抬了上去。
“李阳小哥,到底要做啥啊?”
林老汉跟在后面,脚步发虚,“祠堂那边......老人们都说晚上不能去......”
“去了就知道了。”
李阳没多解释,抬着担架往祠堂走。
快到祠堂时,林秀突然在担架上动了动,声音微弱:“哥......那纸人......”
李阳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她肩膀:“放心,哥有分寸。”
到了祠堂门口,那道冰冷的屏障还在,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李阳放下担架,从怀里摸出那个纸人,又打开那个红纸包,里面的合魂香是黑色的。
“林伯,帮我点个火。”
林老汉哆哆嗦嗦摸出火折子,刚要点,林秀突然挣扎着坐起来,指着纸人,眼睛瞪得溜圆:“它......它在笑......”
李阳低头一看,那纸人的嘴角真的弯了些,黑沉沉的眼睛在夜色里闪了闪。
他心里一凛,没再犹豫,借过火折子点燃合魂香。
香刚烧起来,就冒出一股浓烈的腥气,比扎纸匠铺子里的味道重十倍,呛得人直咳嗽。
香雾缭绕中,纸人身上的红绳突然“啪”地断了。
李阳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往自己心口上一划,取出三滴血珠,滴在纸人额头上。
血珠刚沾上,就被纸人吸了进去,它的脸竟泛起一点淡淡的红晕。
“念名字。”
李阳在心里对自己说,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该给她取个啥名呢?
想想现在的处境和那个绕不开的奈河,便有了一种静立幽林深处,身临夜间潮汐的意境,那就叫林汐吧。
“林汐。”
李阳念了一声,纸人晃了晃。
“林汐。”
第二声,祠堂的屏障突然发出“嗡”的一声。
“林汐。”
第三声落下,他俯下身,对着纸人连吹三口阳气。
阳气刚碰到纸人,它突然动了。
先是手指微微蜷起,接着脖子转了转,最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眨了眨,看向李阳,嘴唇轻启,发出细若蚊蚋的声音:“哥哥......”
李阳还没回过神来,就见纸人林汐身上泛起一层柔光,原本巴掌大的身子飞速涨起来。
竹签子骨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糊在外面的红纸慢慢褪去,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
不过片刻功夫,她已经长成了少女模样,一身红衣随着身形舒展,衬得肌肤愈发莹白。
眉眼渐渐清晰,睫毛纤长,鼻梁挺翘,嘴唇是天然的蜜**,竟比柳青禾还要多出几分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