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小白怔怔看了许久，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再次捧起那尊小香炉。
方才的异象，让他百分百确定，这东西绝不普通。
要么蕴有神力，要么本身就是一件罕见异宝。
世人总爱口传神仙妖魔，可从古至今，谁也没真正见过仙神鬼怪，不过是以讹传讹、凭空想象罢了。
他心头火热，真想直接把香炉带走，慢慢钻研其中奥秘。
可他不敢。
一旦被发现，便是偷盗罪名。轻则受罚，重则直接被驱逐下山，还要落得一身污名。
林小白自认算不上正人君子，却向来鄙夷**小人。
思来想去，他终究没敢动手。
不能拿，只能日后抽空常来此观察。
想通这点，他心里顿时轻松不少，小心翼翼将香炉放回原位。
收拾好房间，他推门而出。临走前，他又忍不住瞥了眼香案上的小香炉，这才轻轻合上门，准备回去汇报今日任务。
可刚踏出门口，屋后忽然传来几道压低的交谈声。
林小白脚步一顿，正要绕过去看看是谁，一句话骤然钉住了他的身形。
“听说三日后，上仙就要驾临了。”
“是啊，就看这批童子里，能测出多少灵根，咱们也能跟着捞点好处。”
“哎！真羡慕那些有灵根的人，能跟着上仙修行。”
“是啊！咱们凡人寿命不过百年，我听说上仙使者，已经活了两百年了。”
“两百年？那还是人吗？”
“嘘！小声点，别被观主听见，又要挨训！”
林小白静静立在暗处听着，心神巨震，瞳孔骤缩。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真实、确凿的修仙秘闻。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长生神仙？真的有活过数百上千年的异人？
若是当真如此，那刚才那尊小香炉，必然是仙**物，最差也是一件神力奇物。
还有他们口中的灵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数疑问涌上脑海。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着这边走来。
林小白反应极快，立刻转身闪身回房，反手关门。
几乎是他落锁的瞬间，两名道士边走边聊，从门前经过。
“这批弟子要是出几个资质好的，咱们说不定能混一颗延年益寿丹。”
“是啊！还有三天，估计后面还会有不少少年上山。”
话音渐渐飘远。
屋内的林小白脸色微白，瞬间看透了真相。
白云观大肆招收采药童子，哪里是缺杂役？
分明是为了给那位上仙筛选有灵根的修行苗子！
灵根出众者，甚至能让观中道人得到赏赐。
三日后，他竟然真的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上仙，见到那些飞天遁地、超脱凡俗的神仙人物。
林小白内心狂跳。
他抬眼望向香案，眼神骤然一变。
顾不上什么后果，也不怕被发现、被驱逐，他大步上前，一把拿起小香炉，揣入怀中藏好。
通过刚才的对话，他已经明了，自己这些上山童子，哪是来做工的，分明是被白云观利用，献给上仙的备选弟子。
从头到尾，他们都是待挑选的货物。
这时候再讲什么规矩、怕被赶下山，纯属愚蠢。
既然他们有心算计，那自己还讲什么原则，现在不拿，过两日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将小香炉藏好，又仔细整理一遍衣襟，确认毫无破绽，才轻手轻脚开门出去。
必须尽快回到住处，把宝物藏匿起来。
一路侥幸无人，他顺利回到房间，立刻将小香炉塞进随身带来的包裹深处。
包里只有几套换洗衣物，外加十几枚铜板，寻常人绝不会起疑。
知晓真相后，林小白第一时间想过逃离白云观。
可他很快就压下了这个念头。
山下乱世飘摇，比道观还凶险百倍。而且道观看管极严，根本不可能随意下山。
而且按照道观的计划来看，在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更重要的是 —— 三日后，便是上仙亲至了。
这份近在眼前的修仙机缘，他根本舍不得放弃。
“先稳住，静观其变。”
林小白定下心神，不再多想香炉的事，出门汇报任务而去。
傍晚时分，所有采药童子尽数归来。
且一同归来的还有十几名新上山的少年，他们被家里长辈送来，全是为了躲避徭役、逃难上来的贫苦子弟。
依旧是那名年轻道士接待，这次分文不取，且态度温和，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便全部收下了。
林小白远远的看着，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真相昭然若揭，可他偏偏无力反抗。
他默默退回房间，反锁房门。
即便看透了白云观的阴谋，可眼下也只能隐忍等待。
唯一庆幸的是，他拿到了那尊神秘香炉。
光是不染一丝尘埃的特质，便足以证明此物绝非凡品。
林小白取出香炉，借着油灯微光细细打量。
香炉古朴老旧，外壁纹路模糊，看不出是花草还是瑞兽，处处透着古怪。
他随手抓了把灰尘撒进去。
灰尘刚落入炉底，瞬间化作轻烟消散，炉内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林小白眼中惊色更浓。
他伸手触摸炉身、炉底，却毫无异常。
看来这香炉只炼化外物，对人体毫无作用。
他环顾房间，想找更多东西试验，却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物件。
稍一思索，他便往炉中滴入少许清水。
水滴落进香炉，顷刻之间便剧烈沸腾、翻滚，随即蒸腾散尽。
短短片刻，滴水无存。
炉内依旧光洁平整，不染一丝水汽。
林小白彻底摸清了规律。
但凡实物、液体，入炉便会被彻底炼化、消融殆尽。
唯独人体触碰，不受半点影响。
这是一尊专门炼化万物的奇宝？
虽暂时想不出具体用法、不知能给自己带来什么裨益，但林小白清楚，此宝异常珍贵，日后必有大用。
他小心翼翼将香炉重新藏好。
静待三日之后，上仙降临，风云异动。
接下来两天，林小白低调干活，少言多听，不敢乱问乱打听，生怕引起怀疑。
接连两日，山上陆续又来了不少少年，年纪最小的有十二三岁，最大的，不超过十八岁。
但凡有年龄过大的，年轻道士直接找由头，将人驱赶下山，任其自生自灭。
乱世人人自保，年轻道士更不是大善人，能完成观主、上仙的任务，为自己多攒一份家底，便是最好的自保手段。
时间很快，便是三日后。
这时，年轻道士不再给众人安排活计，而是让众人在观中广场集合。
其他不知内情的少年面面相觑。
而只有林小白知道，所谓的‘上仙使者’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