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六月,暑气渐盛。
沈烬的布局到了最后一步。太后在朝中的势力已经被他清理得差不多了,唯一剩下的,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牌——羽林卫。
羽林卫是守卫皇宫的精锐,统领孙振是太后的亲侄子。只要羽林卫还在太后手里,她就有翻盘的可能。
沈烬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花了两个月时间,查到了孙振的一桩旧案。三年前,孙振在围猎时误杀了一个猎户,事后用银子私了,还伪造了现场,做成猎户被野兽袭击的假象。这件事做得隐秘,但东厂的档案里,连当年那个猎户妻子的证词都保存得完完整整。
沈烬没有直接抓人。他选了一个傍晚,独自去了羽林卫的驻地。
孙振正在营房里跟几个手下喝酒,看到沈烬推门进来,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沈……沈督主?”孙振连忙站起来。他虽然背后有太后撑腰,但沈烬最近在朝堂上秋风扫落叶般的手段,他不可能没听说过。
沈烬在桌边坐下,很自然地拿了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孙统领不必紧张,我来找你聊天。”他抿了一口酒,眉头微皱,“这酒不如顾大人府上的桂花酿。”
孙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赔笑:“粗酒粗酒,督主见笑了。”
沈烬放下酒杯,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卷宗放在桌上。
“这是三年前围猎场那桩命案的卷宗。猎户张老三,被羽林卫的箭**在猎场。卷宗上写的是意外,野兽袭击。但我查了尸格——致命伤是箭伤,不是兽伤。”
孙振的脸色刷地白了。
“督主……这……这事已经结了……”
“结了可以重审。”沈烬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点懒洋洋的味道,“孙统领在太后身边当差,应该很清楚——东厂想翻的案子,没有翻不了的。”
孙振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看看桌上的卷宗,又看看沈烬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最后,他扑通跪了下来。
“督主饶命!末将愿为督主效犬马之劳!”
沈烬低头看着他。烛光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将沈烬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我不需要你效劳。”他站起身,走到孙振面前,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只需要你在后天晚上,把羽林卫的巡夜路线往东偏移一百步。只此一件事,你猎场那桩案子,从此在东厂的档案里消失。”
孙振浑身颤抖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太后那边……”
“太后后天晚上,顾不了你。”
孙振终于点了头。
沈烬直起身,把卷宗收回了袖子里。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孙振。
“对了,后天晚上,不管宫里发生什么事,羽林卫都不许进慈宁宫。这是命令。”
“末将……遵命。”
走出羽林卫驻地时,夜色已深。沈烬站在空旷的校场上,抬头看了一眼慈宁宫方向。那座宫殿在夜色里像一只蛰伏的巨兽,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垂死的气息。
系统038小心翼翼地问:宿主,后天晚上您打算做什么?
“我不打算做什么。”沈烬拢了拢大氅,“我只需要站在顾临渊身后。剩下的,让他来做。”
您是故意把最后一击留给顾临渊?
沈烬没有回答。
他确实可以把太后也一并扳倒,就像扳倒赵国公那样干净利落。但太后不是赵国公。太后是建元帝的生母,是名义上的天下之主。由他来动手,不管证据多充分,都会被人说是阉党弑君。
但顾临渊不一样。
顾临渊是首辅,是清流领袖,是先帝钦点的状元。由他来主导这场变局,史书上留下的将是忠臣清君侧的美名。
他要让顾临渊干干净净地站在这场变革的中心。
至于骂名,他沈烬背得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上一章 下一章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