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苏星站在村委会大院里,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合作协议。
台下坐着的是方圆二十里的养殖户,老老少少三十来号人,有人叼着烟,有人抱着膀子,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苏老板,你说你能教我们养出进口鱼?”一个光头汉子站起来,嗓门大得全院都听得见,“我养了十五年鱼,什么料什么水都试过,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行?”
苏星没急着回答,从身后的桶里捞出一条红白锦鲤。
这鱼一出水,满院突然安静了。
阳光下的鱼鳞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红色斑块像火焰一样鲜艳,白色底板毫无杂色,鱼鳍舒展时宛如丝绸飘动。最要命的是那条鱼还冲人群甩了甩尾巴,水珠溅开时竟然有股淡淡的清香。
“这……这品相!”光头汉子的眼睛瞬间直了,“你从**空运的?”
“就在我鱼塘里长大的。”苏星把鱼放回桶里,“三个月前,它还是一条拇指大的鱼苗。”
院子里炸开了锅。
苏星任由他们议论,自己靠在院墙上,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他注意到最后排站着个瘦高个,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攥着手机,目光没看鱼,一直在他身上打转。
这人他见过,是市里最大的观赏鱼**商“锦程水族”的人,姓蔡,圈里管他叫蔡三。
苏星收回视线,拍了拍手:“好了,我说点实际的。”
“我提供种鱼苗、养殖配方和销路,你们提供场地和人手,养出的鱼五五分。我不收任何押金,不用任何抵押。”
整个院子静得能听见远处山上的鸟叫。
“苏老板,你图啥?”终于有人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话。
苏星笑了笑:“图把市场做大。”
他没说实话。遗迹的发掘需要钱,而且是天文数字。光靠他一个人养鱼,十辈子都凑不够。只有把整个产业盘活,让资金流滚起来,他才能在这座鱼塘底下挖得更深。
更重要的是,工具房里的那股旱烟味一直让他心里不踏实。
张老栓瘫痪在床三年,怎么可能跑到鱼塘来抽烟?要么是有人冒充,要么就是张老栓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但不管哪种可能,他都得尽快把鱼塘这摊事稳住,才有精力去查遗迹的事。
“我干了!”光头汉子第一个拍桌子,“反正养那破鱼也赚不着钱,跟苏老板赌一把!”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不到半小时,二十多户养殖户签了协议,苏星当场给他们发了鱼苗和调配好的饲料。
蔡三站在远处看完整个过程,转身走到院外,掏出手**了个电话。
苏星余光捕捉到这一幕,没动声色。
三天后,苏星的手机被打爆了。
最早入伙的那批养殖户,第一批成品鱼已经出塘。当这些鱼出现在本地市场上时,整个观赏鱼圈子都疯了。
通体雪白的“白写”锦鲤,身上墨斑像是大师泼上去的山水画;还有“丹顶”锦鲤,头顶圆圆的红斑像是印章盖上去的,没有任何杂色。
苏星的定价更狠——每条只卖市面同类进口鱼的一半价格。
一时间,各大水族馆、鱼友会的人蜂拥而至,把苏星的手**成了**。
“苏老板,你这样搞,大家没得混了。”
苏星抬起头,看见蔡三站在他家门口,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小弟。蔡三脸上的笑容很客气,但眼底可没半点笑意。
“蔡老板,市场这么大,各做各的。”苏星靠在鱼塘边的栏杆上,语气随意。
“苏老板是聪明人,锦鲤公会这摊水很深。”蔡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苏老板拿着,换个地方发财。”
支票上的数字是一百万。
苏星扫了一眼,笑了:“蔡老板,你这钱买我退出,还是买我所有的技术?”
“有区别吗?”蔡三撕了支票,冷笑道,“苏老板,我敬你是人才,才好好说话。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那渔塘可不一定稳当。”
气氛骤然绷紧。四个小弟往前垮了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过来。
苏星没动,甚至嘴角还挂着笑。
“蔡老板,你知道我鱼塘里养了多少条鱼吗?”他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蔡三愣了:“什么意思?”
苏星拍了拍手,身后的鱼塘突然水面激荡。成百上千条锦鲤同时跃出水面,鳞片折射着夕阳的光,整片鱼塘像燃烧起来一样。
蔡三和四个小弟全被这阵仗震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他们退后的同时,鱼塘边的小道另一头传来杂沓脚步声,光头汉子领着一群养殖户赶来了,手里抓着鱼叉和锄头。
“苏老板,听说有人找茬?”光头汉子的声音像打雷。
蔡三的脸瞬间黑了。
苏星笑着站直身体,眼睛却越过蔡三,看向鱼塘深处的方向。工具房的烟味、蔡三的威胁、张老栓的影子……这些东西串在一起,让他隐隐觉得,鱼塘下方那座遗迹的秘密,已经开始扩散了。
而蔡三,恐怕只是第一个闻到腥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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