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谢谢。”她轻声道,事情一码归一码,这份关照该谢还是要谢。
她选了沙发最边缘的位置坐下,宋清川转身进了衣帽间,偌大的客厅只剩她一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脚后跟的磨痛感阵阵袭来,她弯腰低头去摸,破皮的地方一碰就疼,想来是渗了血。
宋清川从衣帽间换了身居家便服出来,一眼就撞见她弯腰垂首的模样,乌黑长发垂落一侧,遮住半张脸,只露着纤细白皙的脖颈,模样漂亮得惹眼。
他没作声,转身去取了医药箱,径直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宋清川将医药箱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呛声:“自己处理,成年人这点小事应该不用别人动手。”
温矜岁手刚碰到医药箱,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瞪他一眼。
她没吭声,闷头打开箱子翻找碘伏和创可贴,指尖刚捏起棉签,弯腰蘸药时,风衣下摆滑下去,整条白皙的腿都露了出来。
“笨手笨脚。”宋清川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余光瞥见她半天没对准伤口,忍不住又呛了句,“这点疼就磨磨蹭蹭。”
温矜岁咬着唇,棉签狠狠摁在破皮处,疼得嘶了声,抬头怼他:“不用宋先生操心,总比某些人只会站着说话不腰疼强。”
她手法生疏,碘伏涂得满脚踝都是,创可贴也歪歪扭扭粘不牢。
宋清川看着那乱糟糟的伤口,眉峰拧得更紧,却偏不肯搭手,只冷声道:“粘歪了,等会儿走路又得磨掉,白折腾。”
温矜岁低头一看,还真歪了,气得想把创可贴扯了,偏生指尖沾了碘伏黏糊糊的,动作更乱。
“平日里看着伶牙俐齿,连个伤口都处理不明白,宋星野平时就是这么惯着你的?”
这话戳得温矜岁手一顿,她抿紧唇没再说话,重新拆了片创可贴,耐着性子慢慢贴好。
全程没再理他,只当他的话是耳旁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待的煎熬最终在一道突然响起的门铃声中宣告结束。
司机终于到了。
温矜岁起身向他再次道谢。
宋清川没应声,像是懒得理会,双腿交叠稳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手中平板的时政财经版块,指尖轻划屏幕,一副全然心无旁骛的模样。
温矜岁也不是非要他给什么反应,礼数到了便好,转身利落跟着司机往玄关走。
砰的一声,大门重新闭合,隔绝了两个世界。
偌大的顶层公寓重新恢复落针可闻的寂静,所有陈设规整如初,仿佛方才的慌乱人影、细碎声响从未发生过,一切都在既定的严谨秩序里按部就班。
唯独宋清川自己知道,空气里还氤氲着不属于他的气息——她用过的沐浴香混着体香,裹着几分甜软,和他惯用的冷冽洗化气息缠在一起发酵。
哪怕携带这气息的人早已离开,那些扩散开的甜腻因子仍在空间里四处弥漫,悄悄躁动着,久久无法散开。
他垂眸看着平板上早已静止的页面,指尖无意识蜷起,今天或委屈,或倔强,或**,形形**的她,竟又清晰地浮在了眼前。
外面风雨交加,云层沉沉压在海城上空,风裹着雨珠狠狠砸在中式餐厅“云顶轩”的雕花窗棂上,溅起细密水花,却衬得室内暖意更甚。
云顶轩是海城顶流圈层偏爱的中式菜馆,主打高端苏浙本帮菜,装潢是浓郁的新中式风格,进门便是紫檀木镂空雕花屏风,绕过屏风,青石板廊道两侧立着青瓷赏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