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楚灵汐吓得脸色苍白，对于皇叔的大胆发言一个字都不敢应。
“往后你在宫里遇到任何事，都可与本王说，能帮你的，本王绝不袖手旁观。”
楚灵汐柔柔一拜：“多谢皇叔。”
不远处走来一个白衣身影，来到二人身前拱手道：
“见过秦王殿下，见过柔嘉公主。”
谢云舟一身素麻丧服，面容清瘦略显疲惫，楚灵汐一看到他便快步上前，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衣袖。
“云舟，好久不见。”
少女眸泛羞涩，粉唇绽起一抹清浅弧度，与方才面对萧瑾炎时的拘谨恭顺，判若两人。
萧瑾炎的目光落向少女轻扯谢云舟衣袖的指尖，她对他那般熟稔，亲昵到可以直呼其名，对他却只有恭敬死板的“皇叔”二字，仿佛与他隔着千山万水，哪怕他主动示好，她眼里也只有敬畏。
忽觉心头一阵莫名烦躁，萧瑾炎没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恭送皇叔。”楚灵汐对着他的背影，声色如兰。
又是皇叔，他忽然无比痛恨这两个字，人都走了，她还要来一句补刀。
谢云舟望向萧瑾炎的孤寂背影，温润眉宇涌起狐疑：“秦王殿下似乎生气了？”
楚灵汐美眸讶然：“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谢云舟收回视线：“许是微臣看错了。”
楚灵汐拉他来到廊下僻静处，黯然道：“父皇骤然薨逝，我需守孝一年，咱们下月的婚事定要推迟了。”
谢云舟早有心理准备，声音和煦如春风：“无妨，不管多久，微臣都会等公主。”
楚灵汐心如鹿撞，勾住他的小拇指，眉眼娇怯含春：“说好了，你要等我。”
*
当晚，就收到噩耗。
萧宸渊继位后第一道圣旨来了。
“柔嘉公主接旨——”
彼时，楚灵汐正陪母妃在长乐宫用晚膳，传旨内侍捧着明黄绢布踏入殿内时，楚灵汐忙放下碗筷，与母妃一道跪下听旨。
“大行皇帝新丧，四海同哀，柔嘉公主当守制尽孝，以全宗室之礼，特旨取消柔嘉公主与永安侯府嫡长子谢云舟之婚约，自今而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楚灵汐失神地跪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到羽睫轻颤。
她本以为皇兄只会推迟婚期，可他竟然直接断送了她的婚约。
“公主殿下，快请接旨吧。”
内侍赔着笑脸小心提醒，姿态放得很低。
作为新帝身边一等侍从，这道圣旨背后之意再明显不过。
估计要不了多久，下道册妃旨意就来了，这柔嘉公主是新君心尖上的人，他可得巴结住。
楚灵汐瘦削的身形晃了晃，眸色泛红凝起水雾，她轻咬着唇声音颤抖：“臣妹......接旨。”
待内侍退去，压抑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晶莹泪意兜在乌睫上摇摇欲坠。
“他凭什么插手我的婚事？”
林婉柔抬手替女儿轻拭泪水，看她梨花带雨却又楚楚倔强的模样，只觉心疼。
她盼着女儿早日嫁出宫，千万不要像她一样被困红墙，一辈子都没有自己做过选择，从没有人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从前萧蘅不由分说杀了她夫君，抢她入宫却只是个幌子，为了一己私欲毁了她的人生，也彻底改变了女儿的人生轨迹。
这些年来，萧蘅每次赏赐汐儿，对她好，她都以为是爱屋及乌，直到那晚真相大白，她才明白，原来那个被女儿叫了十二年父皇的男人，骨子里是那么龌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