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除夕夜,罗家老宅灯火通明。
罗晓棠坐在餐桌前,手里捏着酒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醉意。窗外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屋内暖气开得足,让人昏昏欲睡。
他借着低头夹菜的动作,余光扫过对面的苏婉清。
继母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高高挽起,气质端庄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正含笑给罗建国夹菜,温柔贤惠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贤内助”。
但罗晓棠的视线,死死锁在她头顶。
那里,一串金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80……1200……4600……9999!”
罗晓棠瞳孔猛地一缩。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苏婉清头顶的气运值,从一个小时前的八十点,飙升到了四位数,甚至冲破了五位数大关!
“妈,您尝尝这个松茸。”罗文轩殷勤地给苏婉清夹菜,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苏婉清温柔点头,目光却落在罗晓棠身上:“晓棠,怎么光顾着喝酒?多吃点菜,看你最近都瘦了。”
罗晓棠咧嘴一笑,举起酒杯:“妈,我敬您一杯。”
他一仰头,白酒入喉,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但这正好——他需要这股酒劲来掩饰自己翻滚的内心。
气运值从80冲到9999,这绝对不是偶然。
罗晓棠装出醉态,摇摇晃晃站起来:“爸,妈,我有点晕,先回房歇会儿。”
“这孩子,酒量还是这么差。”罗建国皱眉,却没阻拦。
罗晓棠脚步虚浮地往楼上走,耳朵却竖得笔直。他听到苏婉清轻声说了句“我去看看他”,心头一跳。
装醉更卖力了。
他歪歪扭扭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虚掩,人却贴在门板上。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了两秒,然后又远去了。
罗晓棠松了口气,蹑手蹑脚拉**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苏婉清已经回了餐厅。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刚才经过二楼拐角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个味道,在罗家老宅从未出现过。
罗晓棠屏住呼吸,沿着气味寻去。越走越偏,最后停在走廊尽头那间常年上锁的书房前。
门,竟然开着一条缝。
他轻轻推开,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书桌上一个正在燃烧的香炉。
香炉里,金色的烟袅袅升起。
罗晓棠瞪大了眼睛。
那些烟丝不是普通烟雾,而是凝成实质的金色丝线!丝线从香炉中飘出,在空中打了个旋,像蛇一样缠向某个方向——
顺着丝线的轨迹,罗晓棠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些金色丝线,正一根根扎进他的身体。
“这……”
他猛地抬头看头顶,那串熟悉的数字正在闪烁。
“998……997……996……”
每分钟下降一点!
罗晓棠攥紧拳头,目光重新锁定香炉。月光下,香炉边上放着三根未燃尽的香,香灰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符纸上密密麻麻写满符文,中间画着一个阵法图案——那些金色丝线,就是从阵法中心飘出来的!
“原来如此。”
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想靠近查看符纸上的细节,走廊那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婉清的声音温柔响起:“晓棠?你在哪?”
罗晓棠瞳孔一缩。
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猛地后退两步,身体撞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接着他顺势往地上一歪,整个人醉醺醺地躺倒,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唔……这酒……够劲儿……”
苏婉清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月光下,她的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
看到倒在地上的罗晓棠,她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怎么跑这儿来了?”她蹲下身,伸手去扶罗晓棠。
罗晓棠任由她把自己拉起来,身体软得像一团烂泥,眼睛半睁半闭。他感觉到苏婉清的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轻柔,像是在哄孩子。
“乖儿子,小心点。”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亲生母亲,“喝这么多,摔着了可不好。”
罗晓棠靠在她肩上,鼻尖全是那股檀香味。
他醉眼迷离地抬眼,看到苏婉清头顶那串数字还在跳动——9999、10001、10002……
每跳一次,就代表又有气运从某个地方被抽走,进入她的体内。
而每跳一次,他心头的那股寒意就浓一分。
“谢谢妈……”他含糊不清地说,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妈对我最好了……”
苏婉清拍了拍他的背:“走,我扶你回房。”
罗晓棠被她搀着往前走,脚步踉跄,像个不省人事的醉汉。但他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回到房间,苏婉清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定他呼吸均匀、睡熟了,她才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罗晓棠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映在他脸上。
他翻身坐起,目光锐利如刀。
“原来是你在偷我的气运。”
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开秦姨的微信,打下一行字:
“秦姨,我妈当年的病例,你还有备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