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房间左右两侧整整齐齐架着八组铁架上下铺。十六个铺位紧密相连,首尾相接没半点空隙。两边床铺中间留的那条过道太窄了,也就勉强能让两个人侧着身错过去。
就在这方寸大小的监室里头,每一寸空间都被榨的干干净净。没私人区域,没放松角落,更没喘息余地。所有人吃喝拉撒休整静坐,全摆在明面上,透明的连半点隐私都没有。
监室最深处连着个简易一体式洗漱卫浴区。半米宽的水泥台子粗糙冰凉,里头嵌着两个蹲便池,旁边立着个老旧**池。台面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六个统一制式、刻着专属编号的塑料牙缸跟牙刷。
摆放角度和倾斜方向,全对的严丝合缝。
在这地方,小到摆牙缸、叠毛巾、鞋子归位,大到坐姿站姿、作息起居跟卫生清扫,全部都有标准。差个一星半点都算违规。
监室门口靠下铺的位置,坐着一号监室的监室长,也就是整个一分监区人人都敬重的大**…………向群。
他腰背挺的笔直,身姿端正如松,面色沉稳严肃,眼里没半点笑模样。整个人自带一股常年管犯人沉淀下来的威严气场,不怒自威。
我们这批刚下队的几个新人,手里各自拎着统一配发的蓝色塑料小板凳,拘谨又局促的在他面前排成一排,规规矩矩坐好。
所有人低头敛眉,连喘气都刻意放轻了,根本不敢乱动。生怕半点小动作惹来一顿臭骂。
向群目光锐利,慢慢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新人的怯懦忐忑跟拘谨,他全看在眼里。跟着他开口了,嗓音低沉厚重,字字清晰,直接点破四监区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生存法则。
「踏进这扇门,过往全部清零。在这里头,规矩大于一切,服从就是本分。」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逐条交代新人过渡期的所有要求。
新人入监第一要务,就是整改内务。床铺必须压的平整如板,被子必须叠出标准豆腐块。四方棱角,直线立面,褶皱必须全部捋平压死。
床单不能有半点起伏,铺位上所有东西定点归位,横竖对齐,做到一眼看过去干干净净。
个人内务标准严苛的要命不说,整个楼层最脏最累、最繁琐零碎的公共卫生任务,也全压在我们新人小组身上了。
整个一分监区的生活垃圾清运、大厅清扫、走廊拖地还有死角擦洗,全权由新人负责。
每天全楼层堆的垃圾,足足能装满三大桶。我们需要一趟趟来回搬,徒步拎到楼下定点垃圾堆放处。风雨无阻,一天都不能落下。
大厅地面、整条长廊、厕所周边跟洗漱死角,普通拖把根本清理不干净。但凡地面留了油渍黑点,全需要我们跪在地上,拿着抹布一点点反复擦洗抛光,必须做到地面亮的反光,无垢无尘。
听完这些严苛细碎的卫生要求,我心里头一下沉了底。传闻中四监区的难熬,我算是真切感受到了。
交代完监室内务跟卫生规矩,向群神色越发郑重,重点叮嘱起我们往后每天赖以生存的习艺车间劳动铁规。
他告诉我们,四监区是监狱核心生产监区。不靠人情,不靠关系,只拿劳动实力说话。
所有人的改造分数、月度表扬、减刑积分和日常福利,全部跟每日车间产能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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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