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陆夕柠不管，只想赶紧把女儿搂进怀里。
小家伙也察觉到妈妈不对劲，探过身子去够她。
季牧野没撒手。
怕她真摔着孩子，一只手还拽着这个腿软还没缓过来的女人。
三个人挤在门口，姿势怪得很。
看见陆夕柠胳膊上那层鸡皮疙瘩，他一手抱着娃，一手拽着人直接进了屋，把人按到沙发上。
陆糯糯扑进妈妈怀里，拿软乎乎的脸蛋蹭她脸，小手在她心口轻轻拍。
“妈妈不怕，糯糯在。”
陆夕柠板着脸：“陆糯糯，谁让你偷跑出门的？妈妈是不是说过，不许自己离**间？”
陆糯糯知道自己闯祸了。
脑袋耷拉下去，乖乖认错。
“对不起，妈妈。”
女儿才一岁多，是她压根没想到孩子会干这种事。
陆夕柠看她低头认错的样子，想凶也凶不起来了。
她把小不点捞到腿上坐好，声音放轻，“妈妈也得跟糯糯说声对不起，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屋里。”
陆糯糯摇头，觉得妈妈没做错啥。
她身上还套着季牧野的西装外套，小脸往领口里缩了缩，闷声说，“叔叔在楼下。”
“糯糯去找哥哥了。”
陆夕柠眼眶一热，有点泛红。
“原来糯糯是去找哥哥啊，真乖。
不过下次不能自己半夜往外跑，妈妈会着急，记住了没？”
小家伙乖乖点头。
陆夕柠这才转头看季牧野，问他大半夜跑来干啥。
男人却说，他忘了两个孩子今天不在这边。
她满脑子问号。
陆糯糯小小一团，窝在陆夕柠怀里。
听完季牧野的话，小姑娘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一瘪，满脸不敢相信——大人居然连她这么可爱的小孩都骗。
刚才在楼下，他明明说哥哥在家，现在又说不知道哥哥不在妈妈这儿。
陆糯糯小脸一垮，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盯着他，“叔叔，你哄小孩子！”
被小家伙用看人贩子的眼神盯着，季牧野耳朵尖有点烧。
小姑娘脸蛋肉嘟嘟的，气鼓鼓的样子活像只小河豚。
这模样让他觉得眼熟。
他揉了揉小家伙又厚又软的发顶，许下承诺，“周末上午，叔叔让人把哥哥送来陪你玩。”
一听能见到哥哥，陆糯糯立马眉开眼笑。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季牧野，满是期待，“玩两天。”
季牧野点头答应：“好，两天。”
小姑娘眼里全是笑，回头抱住陆夕柠的脖子，软声撒娇，“妈妈，困了。”
陆夕柠低头亲了口闺女的脸蛋，又滑又嫩，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妈妈抱你回去睡。”
她侧头看了季牧野一眼，一个字没说，但送客的意思摆得很明白。
季牧野看懂了。
等男人离开，她抱着女儿上了楼。
小家伙睡前往她怀里钻，仰起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眼睛里全是依赖和喜欢。
“糯糯爱妈妈。”
陆夕柠心里头被这句话暖得一塌糊涂。
“妈妈也爱你。”
等怀里的小不点睡着了，她打开手机，调出别墅各个角落的监控录像，看女儿是怎么从房间一路摸到季牧野那儿的。
陆夕柠盯着屏幕里小姑娘跟季牧野撒娇的画面——明明不知道那是自己亲爹，可女儿还是会不自觉地黏上去、信他、伸手要他抱。
这就是血缘吧。
她在阳台吹了会儿冷风，等脑子没那么乱了，才转身回屋。
躺到床边暖和了身子，钻进被窝，把已经睡得呼呼的小家伙搂进怀里。
周末一早，陆糯糯就醒了。
她趴在客厅沙发上，撑着下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院子门口，隔几分钟就问：“哥哥怎么还不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季家的车没出现，季朝的电话也打不通。
陆夕柠心里有点发沉。
季牧野既然答应过会送孩子过来，就不会临时反悔，这点她还算信得过。
她把女儿捞进怀里，声音放软：“糯宝别急，哥哥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妈妈打个电话问问。”
小团子点头：“我等着哥哥。”
电话拨过去，还是忙音。
陆夕柠犹豫了几下，最后还是拨了那个两年没碰过的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了。
季牧野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她握紧手机，先报了自己的名字。
“是我，陆夕柠。”
季牧野看了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顿了一拍才开口：“有事？”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医生查房的声音。
陆夕柠心一紧：“你答应糯糯今天送两个孩子过来的。”
季牧野这才想起这茬。
连着加了两天班，头疼更厉害了，他揉了揉眉心，说了一声抱歉。
陆夕柠声音急了：“我听见医生在说话，是不是孩子病了？季牧野，你别瞒我。”
她脑子里一下子冒出季朝一个人坐在医院露台上的画面，小小的身影，看得她心里头一阵阵发紧。
季牧野听出她着急，解释了一句：“不是，柳西西出车祸住院，我带他们过来看看。”
陆夕柠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位。
怀里的小人儿眼巴巴望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脸蛋。
“那你什么时候送孩子过来？”
一个上午都过去了。
陆糯糯还在盼着两个哥哥。
陆夕柠舍不得看她失落：“你要是不方便，我去接也行。”
这次确实是他忙忘了。
“今天恐怕不行，季朝和季则得跟我去趟柳家，吃完晚饭才能走。”
“明天上午我送他们过去。”
小团子把脸缩进兜帽里，眼睛还盯着她手里的手机，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陆夕柠把小家伙搂在怀里，又亲又拍。
“乖宝，今天两个哥哥有事，明天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小丫头抿着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对着手机屏幕，委屈巴巴地嘟囔了一声：“叔叔骗人。”
说完就从陆夕柠怀里挣开，小腿一蹬一蹬地往楼梯方向跑。
“糯糯！”
陆夕柠手机都顾不上捡，追上去一把捞住她。
她轻轻拍着小丫头的后背，声音放得很柔：“哥哥今天真有事，一会儿妈妈带你去游乐场，咱们坐旋转木马，行不行？”
糯糯两只小手死死抓着陆夕柠的衣领，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脑袋还在摇。
脸蛋哭得通红，声音又软又哑，听着就让人心疼。
“叔叔骗我。”
陆夕柠也不再多说别的，又是哄又是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算把人安抚住。
没一会儿，小丫头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哭得太狠，眉心都浮起几道红印，额头上全是细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的衣服摸着也有点凉。
陆夕柠抱着她上楼，重新换了身干爽的衣裳。
等女儿彻底睡熟，她才下楼去拿手机。
通话还没断。
另一头，季牧野一直站在走廊里听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小女孩委屈的哭声，陆夕柠哄孩子的话音，上楼的脚步声，下楼捡手机的动静……
直到陆夕柠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语气很疲惫，没有吵，也没嘲讽，只丢下一句，就挂了。
“季牧野，做不到的事，别答应孩子。”
忙音响起。
季牧野屈膝靠在医院走廊墙上，高大的身影透着藏不住的倦意。
太阳穴隐隐作痛。
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小家伙伸手要抱抱、一听到季朝和季则周末会来找她玩时眼巴巴的期待模样。
紧接着，糯糯那两句委屈的嘟囔就在耳边来回转——
叔叔骗人……
叔叔骗我……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垂着脑袋、两根小啾啾一晃一晃的样子。
季牧野直起身，站得笔直，像棵青松。
想起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那双好看的黑眸里浮上一层温柔的光。
他转身回了病房，跟一屋子柳家人打了声招呼。
柳西西攥紧被子，咬着下唇，急声问：“阿野，你不陪我了吗？”
季牧野说了句抱歉。
“你好好休养，有事就联系严冬。”
柳西西挣扎着想下床拉他，又怕惹他不高兴，斟酌着问：“你要去哪？”
季牧野牵着两个孩子，往病房门口走。
“答应家里的小朋友一件事，差点忘了。”
“现在得去跟她道歉。”
一个钟头转眼过去。
季牧野开车带季朝和季则到了陆夕柠住的那栋楼下。
车还没停稳，人就被告知，她和女儿早出门了。
他拨了之前那个号码，听筒里只有忙音，一遍接一遍。
这个场景像极了两年之前。
那天晚上，季牧野领着两个儿子回家，屋子里空荡荡的。
他打电话过去，那头直接甩来一句离婚。
从那以后，那个号再没响过。
男人手捏成拳头垂在身侧，目光落到两个孩子脸上，胸口那团气才散了些。
季朝和季则都嘟囔着想见妈妈和妹妹。
问季牧野人在哪，季牧野答不上来。
他把孩子带回车上，让严冬去查陆夕柠的定位。
等了半天，总算有了消息。
京州儿童游乐场。
陆夕柠刚陪女儿从旋转木马上下来。
小姑娘没啥兴致，连冰淇淋甜筒递到嘴边都不肯接。
她抱着小家伙进了餐厅坐下。
“宝贝，跟妈妈说，怎么不高兴了？”
陆糯糯窝在她怀里，小腿晃来晃去，白**嫩的小脸皱成一团。
“妈妈，哥哥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两个哥哥最喜欢的就是你呀。”
女儿岁数小，说话却比同龄孩子利索，对大人的事也格外上心。
陆夕柠哄了半天，小家伙半懂不懂，总算雨过天晴，脸上又有了笑模样。
她又领着女儿玩了几个项目。
等小家伙累得眼皮打架，这才抱着她往停车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