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脏脏包在睡梦中抽了抽小鼻子，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池衍直起身，转过头看她。
季风眠已经恢复了那张冷淡的脸。
“池总，既然没什么事了，”她说，“我就先出去了。”
她转身要走。
“眠。”
池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
季风眠停下脚步，没回头。
池衍：“就这么走了？”
“对啊，不然呢？”她的声音平平的，“池总，我是秘书，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的。”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是啊，”池衍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所以，眠，现在我就交给你一个工作。”
季风眠眉头一皱。
她转过身。
“什么工作？”
这几天池衍给她安排的都是些杂事，整理文件、接打电话、端茶倒水。她乐得清闲，也不戳破他那点小心思。
今天却说有工作？
池衍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后，他拿起一份文件，朝她递过来。
季风眠走过去，接过文件。
翻开第一页。
她的眸光狠狠一颤。
“青风镇旅游开发项目考察任务书”。
那几个黑色的大字像针一样刺进眼睛里，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熟悉的窒息感从胸腔深处涌上来。
池衍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的表情变化，那瞬间的僵硬，那微微颤抖的睫毛，那下意识咬紧的牙关。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他都看见了。
“眠，”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季风眠抬起眼。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晃神中完全回过神来，她停顿了片刻，才开口：
“池总，这个项目我不能参加。”
池衍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眠，”他说，语气依然很轻，却带着某种让人无处可逃的穿透力，“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季风眠垂下眼。
再抬起来时，那张脸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我没什么顾虑。”
池衍目光紧紧盯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然没什么顾虑，”他说，嘴角微微弯起来，“那为什么不想参加？”
他说的是“不想”，而季风眠说的是不能。
季风眠看着他。
她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的，他看穿了她的异常，他在试探她，他在逼她。
但她不能说。
青风镇那个地方，藏着太多她不想提起的过去。那些过去像伤疤一样，她花了这么多年才让自己不去触碰。现在让她回去——
“没什么原因，”她说，声音硬邦邦的，“就是单纯不喜欢这个项目。”
池衍站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季风眠下意识往后退。
一步。
两步。
她的后背抵上了什么东西，是办公桌的边缘。无路可退了。
池衍还在往前走。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办公桌上，微微俯下身。
她被他禁锢在怀抱和办公桌之间。
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池衍抬起那双幽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
季风眠移开视线。
可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季风眠冷冷地看着他。
“池总这是想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光天化日之下，这是要职场潜规则？”
池衍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深海的颜色，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幽深的，暗沉的，让人看不透。
“眠，”他开口，声音低了下去，“你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