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春禾神色恳切,压低声音劝道:“这药是稳妥的,喝了便不会出事,少夫人快些,凉了就没用了。”
李晚柔没有半分犹豫,接过药碗,仰头便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苦味瞬间蔓延至五脏六腑,可她心中只有一片庆幸,半点都不觉得难熬。
只要能断了与苏斩尘之间最后的牵连,能保住自己如今的安稳,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她将空碗递还给春禾,脸色微微发白,轻声道:“多谢你了。”
春禾接过碗,指尖在碗底几不**地顿了一下,面上依旧恭顺,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察觉,才匆匆躬身退下,悄无声息地离开院落,仿佛从未来过。
厢房之内,只剩下李晚柔一人静静坐着,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之上,久久无法平静。
她以为一碗汤药,便能彻底斩断那一夜荒唐的纠葛,以为往后依旧可以守着这份看似平淡的日子安稳度日。
可她哪里知道,远在将军府的苏斩尘,早已算到了她的心思。
暗卫将她服药的举动一字不差回禀上去,苏斩尘坐在案前,指尖缓缓捻着一枚玉佩,眸色沉得吓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偏执的弧度。
想避开?
晚了。
他布下这么多局,费尽心机将她困在身边,又怎会容许她,用一碗汤药,就彻底逃开。
方才那碗药,看着是避子良方,实则早已被人动过手脚。
而春禾退出门外,抬眼望向将军府的方向,悄然比出一个隐晦手势。
这一切,从始至终,都在苏斩尘的掌控之中。
转眼临近端午节, 李晚柔念及早逝的娘亲云舒然,一早便备妥香烛,与精致茶果,带着弟弟李峰一同前往城郊坟山。
她的娘亲云舒然当年容貌温婉绝色,性子温柔和善,偏偏福薄命浅,早早撒手人寰,孤零零长眠荒山。
李峰虽是李晚柔当年心软捡回的孤儿,多年受**养育庇护,早已将李晚柔视作唯一亲姐。
今日祭拜,他规规矩矩跪地,郑重磕下三个响头,礼数周全,诚心恳切。
李晚柔轻轻将祭品一一摆好,指尖抚过冰凉微凉的石碑,眼眶瞬间泛红,声音轻颤,带着压不住的酸涩:
“娘,女儿来看您了。这些点心茶果您慢慢吃,别再委屈自己。若是底下缺衣少食、或是想吃些什么,夜里尽管托梦给我,女儿一定尽数给您置办周全。”
姐弟二人在坟前静静伫立许久,陪着孤坟坐至日头西斜,才收拾妥当,默然返程。
刚踏入周家院门,婆婆冯大花正叉腰立在廊下,脸色阴沉难看。一见她归来,立刻冷声发难:
“整整一个下午不见人影,你到底在外游荡什么?家中琐事一概不管,你心里可还有这个周家!”
李晚柔垂眸敛神,姿态恭顺,轻声应答:
“回母亲,端午节将近,我去城郊祭拜先母了。”
此话非但没有换来半分体谅,反倒引得冯大花愈发尖酸刻薄:
“祭拜?我看你是借着祭祖的由头,又带着那个野种在外闲逛偷懒!我周家供你吃喝,你却半点规矩不懂!”
“母亲,李峰并非外人。”李晚柔忍不住低声辩解,“他常年受我**恩惠,前来祭拜,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冯大花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言语刻薄扎人,“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儿,也配祭拜你早死的娘?我早就看他碍眼,白白拖累我们周家,也就你傻乎乎处处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