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今天刚失去孩子，情绪太激动了。”
“先去祠堂冷静一下也好。”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等你冷静后，我们再谈。”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可笑。
顾家的家法，我当然知道。
犯了大错的女人，要被跪在荆条上，头顶刻着祖训的木牌，磕头直到祖宗谅解，给出原谅的圣杯，才可以起来。
新婚那年，我第一次跟顾沉舟回老宅，特意穿了身正**袍敬茶。
长嫂看见我，忽然红了眼。
婆婆当场沉下脸。
“明知道你长嫂刚没了丈夫，还穿得这么招摇，是故意在她面前炫耀自己新婚恩爱吗？”
我慌忙解释，只是想着新妇第一次敬茶该穿得喜庆，并没有别的意思。
可顾家人还是认定我不敬长嫂，轻慢亡人。
当晚，我被按进祠堂，头顶沉重的祖训木牌，一遍遍磕头请罪。
顾家的规矩，什么时候祖宗给出原谅的圣杯，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可我从白天跪到深夜，额头磕得鲜血淋漓，族老仍一次次摇头。
“不是圣杯。”
“祖宗还没有原谅你。”
那时候我真的信了。
我怕自己刚嫁进顾家就触怒祖宗，也怕连累顾沉舟。
后来那一晚，我的第一个孩子流产了，我甚至都不知道那时我的怀孕了。
我甚至一度以为，是当年的罪还没有赎清，祖宗把报应降到了孩子身上。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知道。
是顾沉舟亲口让族老瞒下结果。
他心疼刚守寡的长嫂，怕我进门后容不下她，所以故意借这场家法给我一个下马威。
他说：“让她多跪几个时辰，真正怕了，以后才不敢欺负妍妍。”
如今他们竟然还想在我家，用这套规矩继续欺负我！
两个顾家小辈走过来，伸手就要押我。
我猛地甩开他们。
“滚！”
族老脸色铁青。
“到了顾家，就得守顾家的规矩！”
“今天不让你长长记性，以后还不知道你要怎么忤逆长辈！”
几个人再次上前，竟真想把我拖到住宅门口。
那里正对着小区主路，来来往往全是邻居。
我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住门框。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给我动家法！”
“这里不是你们顾家的祠堂，谁敢碰我一下，我就报警，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不是喜欢讲家法吗？”
“那就去大牢里，讲你们顾家的家法去吧！”
所有人动作一顿。
族老气得胡子都在抖。
“反了！
真是反了！”
婆婆更是冲过来指着我鼻子骂：“把她的东西都扔出去！
既然不认顾家规矩，就给我滚！”
“以后这里也不欢迎你回来！”
佣人迟疑着看向顾沉舟。
顾沉舟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却始终没有开口阻止。
很快，我的衣服行李鞋子，一件件被扔到了门外。
连我放在玄关柜上的婚纱照，都被婆婆一把摘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玻璃瞬间碎了一地。
我低头看了两秒。
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