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涧水立刻转头瞪我，“妈妈，你为什么总欺负渝眠妈妈？
爸爸都说了，妹妹借给她一个月就会还给你，你为什么连一个月都等不了？”
我声音发颤，“涧水，她是我生的。”
“可渝眠妈妈马上就要死了！”
他哭着喊，“你还有我，还有妹妹，还有爸爸，你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跟渝眠妈妈抢？
你这个坏女人，我讨厌你！
死的人怎么不是你呢！”
他说的话句句扎心，旁边的楚岭峰没有一点反应。
我再也说不出话。
这些话，全是楚岭峰说过的，他把自己的偏心，一句一句教给了我们的儿子。
我猛的吐出了一口血，楚岭峰这才皱眉去拉涧水，“行了，别说了。”
涧水却躲进林渝眠怀里，“我就是喜欢渝眠妈妈，她从来不会像妈妈这么凶！”
护士追过来，看到我身上的血脸色大变，“许医生，你的伤口又裂了，马上回去处理！”
我没有动。
抢救室里躺着刚出生一天的女儿，面前站着嫌我碍事的丈夫和儿子，我低头看了眼被血浸透的病号服，突然觉得再疼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抬头问楚岭峰，“如果我死了，你就满意了，对吗？”
他脸色陡然阴沉，“许莞杉，你又想拿死威胁谁？”
我看了他很久，笑了笑，“好，我不威胁你了。”
涧水那句死的人怎么不是你，一直在我耳边打转。
医生重新给我缝合伤口时，我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都没喊。
护士刚给我挂上血袋，我抬手拔了针，她惊呼，“许医生，你失血太多，不能这样，你要输血呀！”
我看着门外，楚岭峰正抱着涧水安慰，林渝眠靠在他肩上，三个人站在一起，像真正的一家人。
我突然觉得涧水说得没错，如果死的是我，他们大概都会轻松。
趁护士出去叫人，我撑着墙走进消防通道，一层一层往上。
天台的风吹在脸上时，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刚跨过护栏，身后突然传来楚岭峰暴怒的声音，“许莞杉！”
他冲过来把我拽回去，我摔在地上，腹部刚缝好的伤口再次渗血。
楚岭峰死死扣住我的肩膀，“你疯了吗？！
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看着他，“涧水希望我死，我也想死，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他的脸一下难看起来，“一个六岁的孩子说气话，你也当真？
你是**，能不能成熟点！”
“那你呢？”
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把我的女儿提前剖出来送给林渝眠，孩子差点死了，你怪我，我伤口裂开，你让我安静点，楚岭峰，女儿已经给你了，儿子我也不要了，我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他呼吸一滞，很快又沉下脸，“够了！
你非要在渝眠最后这一个月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吗？
我答应你，等她走了以后，我会把所有的东西都补给你，行了吧！”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以为拿死就能威胁到我，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