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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将要亮起。
母亲嫌恶地在鼻前扇动手掌驱赶味道。
“大家一边吃一边看,别介意啊。”
她对着亲戚挤出笑容。
“乡下那破屋子又脏又臭,她天生就邋遢,连个**都不如。”
“等会儿看到什么恶心的画面,可别影响了你们的食欲。”
妹妹在一旁帮腔。
“就是,姐姐从来都不讲卫生,屋子里总是散发着一股怪味。我以前都不敢往她跟前凑。”
亲戚们伸长脖子,满脸戏谑盯着屏幕。
随着光圈适应,堂屋画面彻底暴露在大屏幕上。
全场看戏的哄笑声瞬间消失。
画面里满地狼藉。
泥土地面上全是摔碎的瓷碗碎片。
发黑干涸的呕吐物糊在坑洼地面上。
“哎哟,这啥呀,真恶心。”
二婶捂住嘴巴挡住眼睛。
父亲皱起眉头强行解释。
“肯定是她打翻了糊纸人用的劣质黑染料!懒成这样,连地都不知道扫,真是个废物!”
母亲指着屏幕大骂: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故意把屋子搞成这样恶心人是吧?”
“老林,把镜头放大,我倒要看看她死哪去了!”
父亲沉着脸在屏幕上放大焦距。
镜头推近。
土墙上是用指甲深深抠出来的挠痕,里面嵌着干透的血痂。
抓痕旁边是用指甲刻下的数字。
“15号汇款两万”、“20号还差五千”。
那是我每次胃癌发作痛得想**时,靠计算打钱日期熬过来的证明。
“这是啥?画符呢?”
大伯眯着眼扯着嘴角。
“乡下人就是封建**,拍下来拍下来,发群里让大家乐呵乐呵。”
镜头拉近对准供桌,上面没供神像,
只有一个瓷盘,上面放着长绿毛的馒头。
供桌下方地面散落几十个空止痛药瓶。
大平层里所有人陷入死寂。
父亲手指发抖,摄像头转向堂屋中央那座巨大的豪华纸别墅。
而监控的强光夜视镜头,直直地穿透了纸别墅那层薄纸窗。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具**。
那是我。
瘦得只剩下一把皮包骨。
双膝跪地,上半身无力地趴在纸别墅的地板上。
我的嘴巴长得老大,嘴角残留着血迹。
两只眼睛半睁着,盯着前方。
“啊!”
妹妹发出了一声尖叫,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双被竹签刺穿的手里。
死死地攥着两张纸。
一张,是县医院开具的胃癌晚期确诊通知书。
另一张,是我十天前,把卡里最后用来买寿衣的三千块钱,转给妹妹凑首付的银行回执单底单。
而在纸别墅的正门上。
我用血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遗书。
妹已买房,债已还清。
就当我是真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