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和好
晚上公司有个聚会，方唯文不得不到场，下班的时候想了想还是给叶沁卓发了条短信。吃过饭众人转场到KTV，他跟徐晓婷吩咐了一声，先行离开。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么多天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早回家，方唯文略微惊讶。
换了家居服，回到客厅，见她正在看宫崎骏的《龙猫》，他在她身边坐下，挑起话题：“都看了这么多遍了还没腻？”
原本做好了热脸贴她冷**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她看向他，回道：“这片子看多少遍都不会腻。”
想当初还是他带她入的宫崎骏的坑。
小时候村里有个废弃的篮球场，每到夏天，村主任会命人租一套放映设备，每个晚上给村民们放免费的露天电影。
村主任是方雄的远房表弟，读书不多，对放什么电影心里没底，于是跑去问当时已经读初中的方唯文。那时候宫崎骏的动漫大热，租碟很贵，他存了私心，报了几部片名，还列举了一堆电影的优点。
村主任找人买了回来，才发现是给小孩儿看的剧，原本想退，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每到晚上，孩子们做完作业便搬着小椅子到篮球场上看电影。
有人发现商机，在旁边卖些糖葫芦和甜品雪糕，原本无人光顾的篮球场一下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那时候叶沁卓也会去凑热闹，晚饭后方唯文一手拎着胶凳，一手牵着她，到了那儿，两人共用一把椅子，她乖乖地坐在他怀里，安静地跟他一起看。
她这一看就上了瘾，硬要他去买光盘，一遍一遍地放给她看。
“工作找得怎么样？”
叶沁卓回过神来，答道：“目前有两家还在考虑中。”
“说说看。”
她看着他，好像已经很多天没这样看过他，他今天看上去很疲惫，像是随时可以睡过去但还是强忍睡意陪她说话。
“方唯文。”她叫他的名，轻声说道：“你看上去很累。”
他愣了一下，突然的温情他还有点不习惯：“最近是比较忙。”
“我的工作明天再告诉你，现在你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方唯文又是一愣，以为她又生气，试探地问：“你还有别的……想跟我说吗？”
“没有。”她摇头，可随即又点头：“有。”
“你说。”
“你那个打火机，刚刚在厕所我没拿稳，它掉在马桶……”
她一直盯着他的脸，似乎想找出点什么此时不该出现在脸上的表情，比如错愕，痛心，或者大惊失色。
但是什么都没有，他只说：“没事。”
“我看你用了很多年，还以为它对你很重要。”她神情古怪，说出的话更怪。
就是这一刻，方唯文似乎明白了什么。
“它确实……”他组织着语言：“我确实用了很多年，但也只是习惯，用着顺手就一直没换。”
很多话不用解释得太清楚，点到即止。
叶沁卓略一琢磨便明白他其中的意思，僵硬地转过头去看电视，闷闷地道：“你去洗澡吧。”
他看着她的后脑勺，突然笑出了声：“卓卓，你是不是因为……”
“方唯文，去洗澡！”她强势打断。
清晨
“醒了？”方唯文刚送走客户，一看手机才知道又到午饭时间，今早他和往常一样八点半起床，睡了还不到5个钟头。这会闲下来，想起家里那位，担心电话吵到她睡觉，于是给她发了条短信。
“嗯。”她回得很快。
“吃饭了吗？”
“没。”
“还在床上？”
“嗯。”
“起床吃饭。”
叶沁卓呈大字形瘫在床上，看到这四个字，唇角翘起，撑着床单缓缓起身，手一软又倒了回去。
“真是要命。”看着那男人的头像，喃喃自语：“老当益壮。”
洗漱完回到客厅，看着满地狼藉，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酒精味，她眼睛一闭，眼不见为净。方唯文明明比她早起，是故意不收拾的吧，好让她看清楚昨晚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衣服被随意扔在地上，还有被捏瘪的啤酒瓶若干，她弯下腰，先把啤酒瓶扔进垃圾袋，再把脏衣服扔进衣篓里。
昨夜他洗完澡，回到客厅跟她一起看电影，两人凑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你用了我的沐浴露？”她问。
“刚刚没看清，用错了。”
他们的洗发水沐浴露一直以来都是分开的，叶沁卓想不明白自己的沐浴露用在他身上，味道怎么就变了呢？
方唯文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里拿了罐啤酒。
“我也要。”她轻声道。
他看了她一眼，还是去给她拿。
两人默不作声地喝着酒，除了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就是啤酒在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安静到她心里发慌。
一瓶接一瓶，龙猫播完，两人已经喝了半打啤酒。又一瓶喝完，她伸手要去拿，手却被他握住。
“别喝了。”
两人凑得太近，他的唇就在她耳边，叶沁卓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正通过相贴的肌肤往她身上传。其实她酒量还可以，三瓶啤酒下肚，人还清醒得很，但那时候不知怎的，手被他握着，她竟觉得头有点晕，身子也轻飘飘的，就想找个地方靠着。
两人冷战了好些天，在床上她一直是背着他睡，基本上就没有过身体接触。再加上有酒精催化，成年男女，合情合法，不知道是谁先吻上谁，直到她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她。
他盯着她的脸，手顺着脊背一路往上，指甲划过的地方，她身体止不住地抖。
他笑了笑，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一把推倒在沙发上。
他俯下身，叶沁卓见他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一丝变化。
叶沁卓眯着眼，堕入无边的夜里。
这天晚上，叶沁卓猛然发现，只要她给出一点点甜头，这个男人就能无限满足。
她为自己这个发现感到开心。
“方总，您脖子怎么了？”徐晓婷放下文件，起身要走，刚好就看到他脖子红了一小块，还挺抢眼的，于是多嘴问了一句。
方唯文愣了一下，说道：“没事。”
“那我先出去了。”
镜子中，左耳斜下方，硬币大小的红印，他的手抚上去，还有些疼，方唯文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起来。
徐晓婷再次推门进来，没想到会看到自家老板正在发呆，唇角翘起，笑得莫名其妙，连她进来也没察觉。
“方总？”她低声提醒。
“嗯？”方唯文此刻脑子里满是叶沁卓那张脸。
“止血贴。”她放到桌面上：“您脖子的伤口得处理一下。”
“没什么事。”他摇摇头，不过还是收下那两枚止血贴。
徐晓婷未经人事，可也不傻，反应过来那是吻痕后，此时的她仿佛置身于高温烤炉中，既愤怒，又有些莫名其妙的羞耻感，在她心中，方唯文犹如高岭之花，可他“神圣不可侵犯”的躯体，居然能留下不雅观的红印，而她蠢到去给他找止血贴。
“徐秘书？”一道男声打断她的思绪。
徐晓婷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还站在方唯文的办公室门口。
眼前高大的男人是新来的技术经理，她连忙挪脚，让给他过：“魏总。”
魏奇看了她一眼，她刚从办公室出来，眼角带泪，情绪不太对，兴许是挨了骂。
徐晓婷朝他点了点头，仓皇离开。
是让他去买？还是自己买？
就这么一个问题，叶沁卓纠结了一个下午，眼看墙上的时钟逼近6点，就要到下班时间，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条短信。
“回家时顺便到药店买盒药。”
方唯文看到这条信息时，心情有些复杂，昨晚来不及做措施，早知道是这样的后果，他宁愿做好安全措施。
“要哪种？”女店员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头都懒得抬。
“对身体伤害最小的。”
“这款吧。”她从药柜最上方拿了一盒：“48小时内吃。”
付了款，他目光所及处摆满了计生用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了两盒。
要是被文敏或姚培兰知道他让叶沁卓吃药，怕是要把他吊起来打，方唯文一想到这，心情越是复杂。
心思一转，又想到更远的地方去，她以前吃过吗？一想到小时候奶声奶气的小娃娃如今长成娇俏**的女人。而他一边道貌岸然地打算在她心里树立一个稳重的形象，一边又频频失控。
叶沁卓从小就长得讨喜，只要她在的班级，总有几个男生为她打架，而她也喜欢“恃靓行凶”，尤其是对他，她读***时，每回放学后他都会顺道去接她，她总要娇滴滴地喊他抱，还得一路抱回家。
“你看别的小朋友都能自己走，你为什么就非得哥哥抱？”
“因为我是小公主！”嘴一撅，下巴一抬，拽得他想揍她！
他试图反抗过，但一次都没成功，最后只好把她抱回家。
叶沁卓就是这么一号人物，从小就让他不省心，处处喜欢和他作对，但又喜欢缠着他。他一度怀疑自己得了斯德哥尔摩症，她越是虐他，他还巴巴地上前伺候。
方唯文之前谈过的几段感情里，对方也有感情经验丰富的。但对于叶沁卓，他心里总有些介怀，怎么说她也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小娃娃，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男人。
门打开，叶沁卓从沙发上起身，疾步走向他，语气有点急：“买了吗？”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白色塑料袋，递给她，半空中手一顿：“这种不能多吃，对身体不好。”
“谁叫你不做安全措施呢？”她拿过袋子，随口怼了回去。
这话让方唯文一愣，他咳了咳：“下次……我注意。”
叶沁卓掰了一粒药，就着水往下咽，这还是她第一次吃，也不知道有没有不良反应，从药盒里拿出说明书，仔细阅读。
“晚饭想吃什么？”他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一会儿可能会吃不下，你做你自己的就行。”她摆摆手，把说明书塞了回去。
她从他身边走过，手腕突然被他握住，她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他神色莫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去休息一下，我给你熬点粥。”
叶沁卓总感觉他刚刚要说的不是这句话，但也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