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孟知鱼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透明的证物袋上。
她没有伸手去接。
整个身体像是一具突然断了线的木偶,僵硬地伫立在门口。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嘶哑得吓人,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公事公办地递过一张签收单。
“孟女士,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死亡证明已经由法医出具。”
“死者是在南城的一家客栈内离世,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死因为胃部大出血。”
“请您在这上面签字,后续还有火化等相关事宜需要家属出面。”
孟知鱼盯着那张写着我名字的死亡证明。
白底黑字。
上面还盖着刺眼的红色公章。
她突然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那个证物袋。
因为用力过猛,袋子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那张被血水浸透的诊断书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脚边。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
姓名:阮慕声。
诊断结果:胃部恶性肿瘤(早期),建议立即干预。
日期,就在我们爆发最后一次争吵的那天。
也就是她单膝跪在江渡面前,举着戒指的那天。
我飘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她。
看着她一点点将那张纸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可能......”
孟知鱼喃喃自语,仿佛魔怔了一般。
“他那天只是说胃痛......他怎么可能是癌症......”
“知鱼姐!”
江渡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当他看到孟知鱼手里的血衣和死亡证明时,吓得后退了一步。
“慕声哥他......他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甚至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轻松。
孟知鱼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地盯着他。
那是她八年来,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江渡。
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闭嘴。”
她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眼神冷得能**。
江渡吓得身子一僵,立刻收敛了表情。
“知鱼姐,你别吓我......”
孟知鱼没有理他。
她拿着那些东西,跌跌撞撞地退回客厅,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她把那些东西放在茶几上。
在那件白衬衫的旁边,还放着我那天摘下的婚戒。
两样东西摆在一起,显得讽刺到了极点。
她开始发疯似的在屋子里翻找。
拉开抽屉,翻开衣柜。
她在找我存在的痕迹。
很快,她在床头柜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带锁的铁盒。
那是她以前从来不屑于看一眼的地方。
暴力砸开锁扣后。
里面装满了厚厚的病历本,还有各种颜色的止痛药。
有些药盒都已经空了。
最上面,压着我手写的遗书草稿。
我不怪孟知鱼了。
这八年,权当我还清了她当年的恩情。
如果我死了,把我的骨灰洒进海里,不要告诉她。
孟知鱼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
高挑的身躯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重重地跌坐在地板上。
她看着那一堆触目惊心的止痛药,终于明白了我这几个月来为什么总是整夜整夜地蜷缩在沙发上。
她以为我在装病博同情。
她甚至为了哄江渡开心,让我把复查的钱垫付出去。
“慕声......”
一声困兽般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溢出。
孟知鱼死死将那件染血的白衬衫抱进怀里。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干涸的血迹上。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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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