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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让尘静静地看着我,没有我预想中的生气,说出的话却让我觉得冷。

“那你下个季度的医疗器械采购合同,我这边也可以让供应商取消,你应该不想让你们的科室因为你停摆吧。”

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江让尘太了解我。

至少,他明白,我的事业对我很重要。

过去的几年,我一直活得像个透明人。

但只有在手术台上时,我才觉得自己活着,自己也是被需要的。

病人家属的尊重和认可,是我用无数个通宵、无数台手术、无数次把手练到抽筋才换来的。

那是我仅剩的东西。

“我去找。”

手链被甩飞的时候落在了院子外面的灌木丛里。

我拨开枝叶一点点找,花枝上全是刺,在手上划开一道道细长的血痕。

我咬牙继续翻,几乎把每一寸地面都摸了一遍。

屋里灯光明亮,把他们四个人的影子映在窗帘上,像一幅很温馨的全家福。

终于在一丛灌木最深处,我摸到了那条细细的银链子。

把它拽出来的时候,护栏上的一根铁刺从手腕划到手肘,血渗出来,让我疼到发抖。

我走回屋里,江让尘正给沈望妍**。

“这套是我专门学的,就是对付孕期腰部不舒服的。”

沈望妍笑了笑,“还真是,腰不酸了哎。”

这些还是我专门买来书让江让尘学的。

当时江让尘学的非常积极,甚至可以说进步神速。

那时我以为是他也急迫想有我和他的孩子,一切都是为了以后做准备。

现在看来,倒是为的沈望妍。

沈望妍目光落在我摊开的掌心里,“是我的手链!”

江让尘却看向我血淋淋的手臂,皱了皱眉。

“手臂怎么弄成这样?”

“阳台那有医药箱,你自己处理一下。”

我顿了顿,就听到江让尘继续开口:“望妍晕血,看不得这些。”

话音还没落,沈望妍已经弯下腰干呕了两声,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妈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回头瞪我,“你看看你把望妍吓成什么样了!还不快把你的手包起来,站在这儿干什么?”

温远也凑了过去,“知道望妍晕血还这样进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们围着沈望妍,像护着着一朵娇花。

却没有一个人问我疼不疼。

沈望妍虚弱地摆了摆手:“没事......不怪阿罗,是我自己没用,看不得血......”

她说着又干呕了一声,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江让尘身上。

几个人手忙脚乱,抱着沈望妍去了医院。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默默转身拿了医药箱,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也打车去了医院。

急诊楼里灯火通明。

护士看着我手臂上的伤口,也不免倒吸一口冷气,“温医生,你伤得怎么这么重?”

“我等下跟大夫说一声帮你打破伤风,你先休息一下。”

我点头道谢,心里却越发得凉。

一个陌生人对我的关心,都比这个世界上最应该爱我的人给得多。

我打完针,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刷到了沈望妍刚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她靠在我妈肩上,我哥和江让尘站在两侧,四个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配文写着:“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这样爱我的家人。”

我盯着屏幕看了良久,想起这些年拍过的全家福。

准确的说,是沈望妍的全家福。

毕竟没有一张有我。

每次拍全家福,他们都不通知我。

等我看到新的全家福,他们才会说,“哦,忘记喊你了。”

以至于到了现在,我和我所谓的家人,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第二天,律师发来消息说离婚协议已经拟好。

江让尘的电话几乎同时打进来:“望妍想见你,有话跟你说,她很珍惜你和她的这段感情,别让她失望。”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许久,最后答应了下来。

有些事,也该当面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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