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紫罗兰
手脚冰凉,小腹隐隐有些坠痛感,应该是生理期到了。叶新月今晚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哪怕坐在那里也总是玩着手上的马鞍戒出神。
Aurelia留意到她脸色不好,想着会场里十足的冷气,还走过去问她要不要加个毯子。
叶新月伸手替她抚了抚裙摆上的纱花,摇了摇头说自己撑得住,再不济助理小安也能看着她,不会有事的。
直到仪式过半,从主持人口中听到颁奖嘉宾的名字,耳边传来惊呼声,甚至有人讨论着小秦总跟容家的关系**。
理智告诉她,她现在必须走。更准确来说,是得赶紧跑。站起来时有些眩晕,小安扶了她一把,问她是不是要去洗手间,自己可以陪她去。
没必要牵连更多人了,那男人生气起来可不讲理。
她支开小安,跑进通道迅速离场,飞速在手机留言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后面的行程她也不再跟着了。
Le**es如今已经是一个颇为成熟的团队,万万不到没有她就无法进行的地步。
她是很想看着自己的缪斯在众人目光中接过奖杯,但她更怕会毁了一切。
明明是极为偏远的一个出口,唐寅却已经带人等在那里,拦住了她的去路。一共八个黑衣壮汉,简直叫她插翅难飞。
唐寅颇有斗争经验地让人先把手拎包夺过来,别看不大一只,一会儿掏出什么奇葩玩意都有可能。至于搜身,他不敢。
“你拿我东西干什么?我不认识你。”
“叶小姐不认得我没有关系,您认得的人一会儿就到,辛苦您稍等一下。在这之前,您不能离开,这是我的工作。”
眼前形势比人强,叶新月苦笑了一下,不再坚持。
眩晕劲再次上涌,她想开口要回手拎包,她记得里面好像有两块巧克力,结果脚下没站稳,连着后退两步,被人稳稳接在怀中。
“我先带你去医院,你别再、跟我开玩笑。”
担心是真的,怕她只是演戏憋着坏要跑也是真的。喉头哽咽的那一下,原来是因为发现自己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她用她的漠然和狠心,把他**得很好。
他和他的小野,已经错过太多时光了。如果等到将来他们老了的那天,要是她愿意回忆的话,他不希望终于重逢的时刻,她想起无尽的争执和狠话。
“不去医院,我不去医院。”她抓住他的手腕,金色的发丝披散下来,努力掩藏着半分血色都无的小脸,“容既白,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在医院里,她送走过太多人,天然会产生恐惧。
被他抱住的那一刻,她竟然有点委屈。那种美好生活的悬浮感,终于消失,随着他的体温一点点让她的心安稳着陆。
他的确想困住她,他有太多手段,可他永远赢不了她。
为什么,听到她喊他的名字,她的眼泪要比他的先掉下来。明明,是她先不要他的。
只是她真的有一双很会流泪的眼睛。他梦里吻过无数次的眼睛。
他的手摸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那就好。事到如今,也就认命吧。
“好。我听你的。”他得先哄一下她,再提出自己的诉求。“但是我得亲自看着你好起来。”
这一次她没反抗。
等上了车,车内宽敞暖和,容既白仍然抱着她。这让找出新毛毯的唐寅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容既白的目光落到她身上那条极短的黑色挂脖裙,接过那条毯子盖在了她的腿上。
那只温热的手顺着毯子向上滑,最后隔着布料贴在她的小腹。她的身子一僵,随即推了他一下,发现推不动。
这时男人的脸伏下来,他的呼吸掠过她的脖颈,擦过她的唇瓣时停滞了一下,最后落在她的耳畔。
“你要快点好起来。”
随即声音又低了低。
“原谅我吧,我好想你。”
说完在她的锁骨轻轻印下一个吻。
十七岁的陆宁会被他撩得心跳加快、脸色发红,二十三岁的叶新月也没有成长到哪里去,紧张到攥住了他的衣襟。
她曾无数次预见他们的重逢,说到底她还是想念他的。可是当年的事她做得太过火,她不敢见他,更不愿意低头。
她逃避地想着,得过且过,也许哪一天就放下了呢。
然而时间把他们紧紧铐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叫他们在寂静里成为思念的病发体。
被容既白放在KING SIZE的大床上,叶新月抬眼,先看到他乱糟糟的领口,再看到他仍弯腰用手帮她归拢头发,像六年前那样。
不比当年水滑亮丽的黑色直发,经常漂染做造型的发质并不好,受损打结,她自己梳理有时都会心生烦躁。
他眼里克制的心疼,让她心里皱起一角。
“不是为了躲你才漂的,是我觉得好看。以前的我,太寡淡了。”
她开口解释,似乎要证明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为了别人会委屈自己的小孩。
“嗯,好看,像童话里的爱洛公主。”
暖**的灯光下,叶新月甚至看得清他鼻尖上那颗会蛊人的红色小痣。似乎它也在宣告,她将重蹈少女时的流连。
“容总,您要的东西送过来了。”
唐寅不愧是能一直“伴君”的男人。把总统套房卧室改造成豪华版病号房,多么奇葩的要求,就连现在已经当了老板的叶新月都觉得富有想象力,而他只用了二十分钟。
多么可怕的执行力。
当看到护理桌上的水果,冒着热气的鱼片粥和红糖姜茶,以及那个漂亮的栗子泥蛋糕的时候,叶新月已经起了打探唐寅年薪的想法。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已经跑没影了。算了,还是等以后侧面打听一下。
“先吃一点东西,不然没法吃药。一会儿再看看有没有别的缺的东西,或者需要换掉的。欸,粥还烫呢,吹一下。”
她没什么胃口,象征性舀了几勺就再不吃了。他定了个闹钟看着她按时吃药。
做完一切,他的手机被他自然放在了另一边的床头柜上。
“嗯?”她歪过头来看,像只香槟色的小比熊。
当着她的面,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叶小姐,我的床分给你一半,也别太得寸进尺了。”
说完,他大步往最远的那个浴室走去。实在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直到脚步声消失,叶新月笑倒在床。
到底在装什么,不就是想和她睡一张床吗?
搞得好像以前他没像黏黏熊一样赖在她的床上过一样。当然,也仅限于睡在她的床上。
陪艺人跑死亡行程,再赶上生理期,叶新月的身体确实很难负荷。等到容既白回来的时候,她正靠在床上看着手机。
她洗漱时摘下来的那枚紫罗兰戒指,被他偷偷拿起来把玩。
看到她刻意地背过身去,又把被子推过来,他抿了抿嘴唇,将戒指收拢在掌心藏起来,一时分不清是谁更幼稚一点。
熄了灯以后,叶新月被一双有力的胳膊转了过来,牢牢抱在怀里,她的脸就这么贴在容既白的胸膛上。她莫名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容既白,别闹。”
他稍放松了些手上的力道,一只手规律地拍着她的后背。
“睡吧,希望你今晚梦里会有我。”
叶新月闭上眼睛,喃喃道,“那会是个很好的梦了。”
在折磨人失眠这件事上,她果然更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