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这时天光已亮,果然店中在这种时候的生意十分冷清,这早起并没有多少客人启程。石愚子的房间就在隔壁,自己刚走进屋中,突听得有人也在这时投店。石愚子未免怀疑,遂把风门轻轻地推开一线,仔细地看所来的客人是何人。这时,见从外面走进两个人,其中一个年旬左右,体格十分壮健,眉目间带岀是久走江湖的神色,左手提着一个包裹。那一个年岁轻,也不过三旬左右,生得黄焦焦一张脸面,细眉鼠目,相貌上带着奸猾之气,他也有一个小包裹,斜背在背后。一边往里走着,那旬左右的却转向店伙问道:“从昨晚到现在,你们这店中有几拨客人投宿?”店伙扭着头答道:“客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人道:“你不用怀疑,我们是三个人一同由兰州往藏边做买卖,走在乱山中,彼此全迷了路。事先可全定规好了,要在这苏兰驿落店,我是问问他们到了没有?”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东上房门前,伙计一斜身,向这边指着道:“这种时候,我们这小店是没有多少客人来住。只方才来了一拨客人,住到这里。你可以到那房间内看看,或者就许是你老前站下来的人。”那客人脚下不停走着答道:“出门在外的人,哪好那么冒昧,新来的客人有多大年岁?”店伙道:“一位五十多岁,那一位年轻的,大约也就在三旬左右。”那客人这时已经走进房间,向店伙道:“幸亏没去麻烦人家,完全不对,他们也许中途耽搁住了。”这时,伙计也跟进屋去。
乾坤剑客石愚子跟昭德夫人也退回里面,石愚子道:“夫**致不差吧,此人定是跟踪踩探而来,大约不止一人,他们一定要往这一带集合了。我们焉能再容忍下去?事情挤到这儿,教我看也只好和他们招呼一下子了,不给他们些颜色看,只认为我们真个地惧祸潜逃,不敢再抗拒他们,这般**,反倒步步逼紧,这苏兰驿倒要闹他个地翻天覆。”昭德夫人微微摇了摇头:“事情还是慎重些为是,进店的这人,怎么我看着不像是清廷所派下来的一般爪牙?”石愚子被夫人这句话提醒,因为这些日来心目中只注定了追缉的敌人,丝毫不再想到别处去,此时听到昭德夫人的话,也觉得处处可疑,点点头道:“夫人说得不差,我也看此人江湖气太重,并且很像是这边荒一带的人。不论如何,反正对我们如无善意,我们索性给他个先下手为强,不早早把这人收拾了,只怕到大雪山这几天的路程,就不易逃出他们手去了。也叫他们看看我这一字乾坤剑是否还能做他们的对手?夫人的金索五云抓、十二支亮银钉为虎啸山独有的绝技,何不叫他们尝尝夫人手底下的厉害?也可叫他们知难而退。”昭德夫人慨然叹息道:“我这几手,哪还敢露武功本领?我那条金索五云抓已经七八年没曾动它了,还不知道能否再运用。”石愚子道:“夫人不要客气,我们此番逃奔大雪山,只为的把铁麟公子安置妥当了,也好为王爷报仇雪恨。所以夫人万不要自馁,这次我们对于追缉的这般敌人,总要尽力地对付他们一下,能够把他们早早地挡回去,免得给雪山的朱老侠客多添麻烦,也叫他老人家笑我们过分地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