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棠榛把沈林儒送上网约车,看着最爱自己的亲人离开,情绪突然崩溃,蹲在街边痛哭。
委屈地抽抽搭搭。
她明明很努力,从小就知道妈妈不喜欢她,拼命学习,以为只要学习好,妈妈就会跟其他小朋友的妈妈一样,叫她宝贝,跟她亲近。
可就算她次次拿第一,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一,后来的全校第一,妈妈照样对她冷嘲热讽,连看她的眼神都没变过。
还是那么厌恶跟瞧不上。
她从记事起,总会羡慕甚至嫉妒那些有妈妈疼爱的女孩儿,学着她们的样子打扮,甚至是说话语气。
总以为,是不是妈妈不喜欢自己的哪个打扮,哪些习惯,还是说话的语气不是她喜欢的?
无数次的尝试之后,她发现无论改成什么样,妈妈都不会喜欢她。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单纯的不喜欢她这个人,跟别的都没关系。
从那以后,她尽量避免回家。
“没人跟你说过,你哭起来很丑。”周云深看着委屈到窒息的女人,心口像被丢了一整片针,密密麻麻的疼。
以前的沈棠榛被他宠成公主,连哭都是可爱的。
现在每次看到,哪次都是在哭,哭的委屈巴巴,一点都不好看。
沈棠榛隔着泪水瞥见面前多出来的黑皮鞋,熟悉的款式,熟悉的声音,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才不要让他嘲笑。
“你才又老又丑。”她果断擦干眼泪,低着头不让他看到肿成核桃的眼睛。
周云深从西装口袋拿出烟跟打火机,点燃一根开始抽。
街道两边冷调的霓虹灯,伴随着长蛇似的钢铁车流,一切如旧,可他曾经精心呵护的骄艳花朵却萎了。
“怎么哪儿都有你。”沈棠榛站起来,斜他一眼,掩着嘴巴咳嗽。
自从生病之后,对刺激性气味很敏感,比如很浓的香水味,还有烟味儿。
“咳~咳~”
周云深的烟瘾很大,可能跟平时工作压力大有关系,那么大个周氏集团大部分担子都压在他身上。
周父周母虽然也在公司,但基本都退居二线,周老**强势了一辈子,现在行将就木,也有心无力。
“越来越娇气,连点烟味儿都闻不了了。”周云深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丢下刚抽了两口的烟,用鞋底捻灭。
沈棠榛拿手扇开眼前未散的烟雾,抬腿往酒店门口走,斜着眼角吐槽他一句。
“乱丢垃圾,没素质。”
周云深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手腕,往怀里一带。
“干什么···”
“带你去看场好戏。”
沈棠榛糊里糊涂被塞进车里,没等她起来,周云深已经吩咐司机开车。
说了个像茶室的名字,叫“听雨轩”。
“我不喝茶,你让他停车。”沈棠榛气呼呼地瞪着周云深那张帅脸,当年的自己还是很有眼光的。
二十岁的周云深,跟三十岁的周云深,没什么太大区别。十年的光阴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加持他绝好的气质。
周野也很帅,但跟他比,确实还差点。
“五年没看,想一次看个够?”周云深转过脸调侃。
同一时刻,沈棠榛收回视线,低着头,嘟囔,“我有男朋友,半夜跟前任出去算怎么回事,放我下车,或者送我回去。”
这次的声音很小,更像是在耐心讲道理,说服他。
周云深仿佛又找回以前的感觉。她靠在他怀里,小小声,柔柔地跟他商量,可不可以不要让司机把车开进学校,同学们会议论。
说她傍大款,给人当**。
他说:“那就结婚,办场最最排场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正牌周**,堵住他们的嘴。”
“三个人在场,你在担心什么。”周云深收回思绪,又拿出打火机放在手里把玩。
司机被迫拉来当证人,挺荣幸的。
见一向烟瘾很大的老板拿着打火机玩儿,多嘴说了一句,“老板,是不是没烟了,不行先抽我的,差是差点,但能过瘾。”
说着伸手往后面递出来盒白色包装的香烟,跟周云深平时抽的牌子不是一个档次。
周云深确实烟瘾犯了,难受,接过来点了一根。
沈棠榛把脸别到一边,屏住呼吸,还好,没过多久车停下来。
不过她已经难受的小声咳嗽了好几声。
下车后,看到“听雨轩”的招牌,跟在周云深身后进去,发现还真是间茶室,装修很有品味。
在这儿不光能喝茶,还能吃些简餐。
“先生,您有预定包厢吗?”穿旗袍的美貌服务员过来跟周云深打招呼,目光灼灼,藏着女人才懂的某种意味。
沈棠榛一点不奇怪,周云深的形象气质,加上那身七位数的私定西装,放在哪儿都是焦点。
以前跟他在一起时,没少见过女人们看他的眼神。
像猎人看到猎物,当然,看她时,像看到碍事的对手。
周云深淡淡地扫过大厅,指了个僻静的位置,“我们坐那儿。”
按照他的习惯,出门就餐从来都是包厢,不喜欢被打扰,今天发什么疯,要坐大厅,还是角落。
但是沈棠榛本就不想来,也没兴趣关注他发什么神经,机械地跟在后面落座。
一个比一个美貌的服务员过来跟周云深沟通喝什么茶,眼珠子恨不得长勾子。
她低着头盯着桌布花纹,懒得参与。
周云深要的是顶级白茶,以前她爱喝,可能他受影响,也喜欢上那种清雅的味道。
“再要两份鸡汤馄饨,一碟绿豆糕、一碟山药卷,再来一些你们这儿的特色糕点。”
沈棠榛听到他点的这些,纤长的眼睫毛闪了两下,都是她爱的。
鸡汤馄饨,跟那些上了年纪的人爱吃的点心。
她从小就爱吃各种中式点心,不爱吃蛋糕,跟正常小孩子的爱好相反。
上学那会儿,别人课间吃的是各种精致的小蛋糕,她啃绿豆饼。
沈母说上辈子是不是绿豆救过她命,这辈子往死里吃。
没必要对他这点把戏过度解读,也许是他也爱吃,跟她在一起久了,难免被影响,跟喝白茶一个道理。
沈棠榛这么提醒自己一番后,冷着声调问他,“看什么戏,这儿哪有唱戏的。”
只有演奏古筝的美女在大厅中央坐着,袅袅婷婷,指间流出悦耳的轻音乐,既有情调,又不打扰到客人聊天。
馄饨上的真够快,周云深拿起汤勺,低头喝汤,“往右前方看,男女主角都在。”
沈棠榛也饿了,在酒店对着两碗馄饨没胃口,面前这碗闻起来更香。
她**口馄饨,看向周云深说的方向,顿时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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