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争渡眼疾手快地抓住人，“小姐，先让奴婢帮您理一理发髻！”
沈如意在床上扭滚半天，双鬟髻散了一只，她揪了揪还完好的那只，歪着脑袋看镜子。
“那不会让他等太久了吧？”
“姑爷等您天经地义！而且您不打扮一下就出门，怎么叫姑爷拜到在您的石榴裙下？”
沈如意想了想，“那行。”
她觉得“靳安”是想和自己好好过日子的，那他俩得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得到男人的心不容易，但是色心简单啊。
色心也是心，她不挑。
等沈如意收拾妥当出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谢厌倒是没干坐着等，他被沈老爷子拎着拷问功课，听得一屋子下人昏昏欲睡。
青书擦了擦嘴角留下来的哈喇子，两只眼睛已经开始往上翻。
一旁的沈父两眼冒光，哎，他要是有对方这样的脑子，跟自家老头儿对答如流，也不至于这个年纪一事无成。
不仅一事无成，还生不出儿子......唉！
不过，生女儿没什么不好的。他白得半个优秀儿子啊，也不用他养，以后还能帮他养女儿。
“不错不错，看得出来你小子在读书上是下了死功夫的，礼部那些人没看在你爹的份上，给你个虚名。”
谢厌拱手行礼，谢过沈老爷子的“指点”。
沈如意便是这个时候，像一只蝴蝶，轻巧地飞了进来。
“祖父，阿爹，你们在聊什么？”她没有直接去看谢厌，争渡在沈老爷子手边放了张凳子，她挨着老爷子手边坐下。
沈父露出一口白牙，十分满意道：“你祖父在考问子安的功课。”
沈如意这才将眼珠子一转，落到谢厌的身上。
子安？
他不是跟自己差不多大，就有字了？
沈如意歪着脑袋去瞧谢厌，落在他的眼里，就像是旁人家的狐狸犬，探头探脑打量他。
勾得他恨不能现在就将她抱回家养着。
谢厌抬手，一直立在一旁的通宝阁掌柜，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
掌柜捧着几本厚厚的册子上前，“沈二小姐，有什么喜欢的您告诉小人，小人给您记下！”
沈如意接过册子，径自翻到珠宝首饰那一册。
“这个这个，这个也不错。”沈如意连翻好几页，个个都喜欢。
这真不怪她眼馋，能登记造册的都是款式精致用料上好的一等货，不然请画师造册的钱都回不了本。
连选了好几样好看的首饰后，沈如意慢慢开始纠结起来。
“乖孙，怎么了，这是没你瞧得上的？”
“不是，都好看，但我总不能全买回来呀，我就选十件，所以得纠结纠结。”
虽然她不赚钱，但她也知道钱不好赚。
每次想买大件，她都要使尽浑身解数哄阿姐开心，有的时候都不一定应允。
所以她心里有道线，哪怕花钱大手大脚，但也不会越线。
“你若喜欢，尽数买回来也无碍。”谢厌道。
他话音刚落，沈家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沈氏父子二人彼此眼神对视交流一番。
——这是贪了吧？
——不能吧，反正老子我只给他启了蒙就被罢官了，这不是我教的。
“家是住人的，不是摆物件的。全都买回家，还怎么住人？”沈如意嗔了他一句。
本来以为自己就已经不会管账了，没想到她的便宜相公比她还不如。
也多亏她聪明机智，帮他在通宝阁掌柜面前挽回了点儿颜面，不然那么一大笔银子花出去，自己嫁给他喝西北风吗？
“那就换更大的宅子给你摆。”
沈如意：“......”
她“啪”的一声，将册子合上。
“不看了，没心情了！”
谢厌不明白，她方才不是看得挺开心的吗？怎么忽然间又不想看了？
沈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道：“子安，这种琐事，就交给我们这些长辈来吧。
如意，你带子安去院子里逛逛。西苑的柿子熟了，你们去看看。”
沈如意应声，心里带着点儿恼意，也不搭理谢厌，径自朝西苑走去。
她走得飞快，奈何谢厌这人腿长步子大，她走三步，对方一步就追了上来。
她更气了！
沈如意猛地扭头，谢厌一时没收住步子，直直将人抱了个满怀。
沈如意本想斥他一句，没想到自己扑进了他的怀中。
对方身上好闻的熏香窜入鼻尖，下巴抵着的是结实的胸膛。
一时间，沈如意忍不住想入非非。
原本怒气汹汹的话也变得磕磕绊绊，含羞带怯。
“你、你走慢点呀！”
谢厌扶住她，待她站定，后退一步。
“好。”
跟在后面的争渡捂着嘴巴偷笑，刻意拉开和两个主子之间的距离。
后面的路，沈如意没有再故意走快。
她放慢了步子，谢厌也走得慢慢的，两人并肩而行，沉默让沈如意并不舒服。
“我刚刚好心帮你解围，你怎么拆我的台呢？”沈如意控诉他。
谢厌疑惑地看向她。
“通宝阁的东西那么贵，你家里哪有那么多钱全买下！
就算你现在攀上了我，那也不能这样花钱，我阿姐赚钱不容易的。
我也跟你说过，你的钱都是我的钱，那么大手大脚地花用，还过不过日子了！”
谢厌生平第一次生出“啼笑皆非”的情绪，他板着一张脸，一副受教的模样。
“二小姐教训的是，我记下了，日后绝不再犯。”
沈如意这才满意，拉着他的袖子催促他快点儿走。
“我跟你说，我家的柿子可甜了！”
西苑有一棵一人腰身粗壮的柿子树，眼下上面挂满了橙红色的果实，像一只只小灯笼。
沈如意踮着脚尖拉住一截树枝，从上面摘了两颗橙**的柿子，递给谢厌。
“来，尝尝。”
成熟到发软的柿子卧在谢厌的手心，他微蹙眉梢。
京中人吃软柿，都会用小汤匙，避免柿子果肉流一手的邋遢场面。
“嗯？”沈如意见他不动，疑惑地看着他，“你不会没吃过柿子，所以不会吃吧？”
说完，她也不嫌弃便宜相公没见过世面，手把手教学。
“你看我，这个柿子里面已经熟透了，只要在柿子上掐破个口，然后用力一吸，就能全都吸出来。”
说完，给谢厌示范了一下如何享用美味柿子。
她吃得干净又利索，没一会儿那颗软趴趴的柿子就剩个空壳皮，又被她扔回树根处。
“落子归根，明年还要进我的肚子哦。”
谢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