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等驴车晃晃悠悠进了任家镇,天边已经挂上最后一抹橘红。
至少不用露宿街头了。
这年头,没点本事的,谁**敢在外头**。
陆无涯摸出一块大洋,丢给马老一。
“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儿再回去。”
风先生留下的家底厚实,陆无涯接过这遗产,手头宽裕得很。
可惜不是四目道长的徒弟,要是能继承那老道的遗产,怕是更阔气。
“谢道长!”
马老一捧着大洋,眼睛都亮了。
他穷得叮当响,连个婆娘都讨不上,成天惦记村里那个俏寡妇。
镇上住一晚要钱,回村夜路更怕。
这一块大洋,正好解了他的难处。
陆无涯没再搭理他,转身进了镇上的客栈。
以前来镇上,都住这家。
价钱公道,饭菜可口,最关键的是——安全。
任家镇民风淳朴,这点不用操心。
掌柜的,开间房。
吃的也备上,烤鸭来一整只,再弄桶热水。”
陆无涯揉了揉肚子。
中午啃的那点干粮,根本填不饱这身子骨。
尤其是练成铜皮铁骨以后,饭量翻着番往上涨。
跟那些专修硬功的武夫一个德性。
“好嘞客官,吃的马上就来。”
老板接过陆无涯丢来的大洋,笑眯眯把门带上。
天色已经擦黑。
陆无涯来得巧,再晚一步,店门一关,他今晚就只能缩在街角凑合一夜了。
房间里头,陆无涯往床上一倒。
驴车跑得快是不假,可那木板硬得硌骨头。
一路颠下来,浑身酸得像散了架。
“啊——舒坦。”
他眯着眼,长长吐了口气。
这段日子跟疯了似的,白天炼体,晚上修法,格斗也没落下。
难得有这么一会儿,什么都不用想,只管躺着。
要是身边再躺个漂亮姑娘,那就更美了。
可惜啊,这年头女鬼都不好碰。
好不容易遇上个俏寡妇,结果是个鬼。
差点没把他吸成干尸。
“客官,您要的晚饭好了。”
掌柜在外头敲了敲门。
陆无涯一个翻身下了床,拉开门,接过食盘。
一整只烤鸭,外加白米饭。
今晚管够。
“老板,热水别忘了,我想泡个澡。”
“放心客官,澡已经烧上了。
等您吃完,立马给您端过来。”
掌柜堆着笑脸。
陆无涯关上门,撕下鸭腿就往嘴里塞,米饭扒得飞快。
没一会儿,盘子就见了底。
酒足饭饱。
掌柜把热水送进来,满满一桶。
陆无涯脱了衣服泡进去,热气蒸腾,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比躺着还舒服。
山洞里潮气重得不行。
他虽是修道之人,还是三阴体质,阴气抗性不差。
可说到底,凡人一个,泡澡的滋味谁不爱?
要不,以后在山洞里也烧热水,天天泡?
等等——他脑子一转,觉出不对劲来。
他干嘛非得回山洞当野人?
风先生埋在那儿,短期内出不了岔子,蜕变得也快。
可外头人多,在哪儿不是修炼?
聚阴天赋在手,压根不需要什么极阴之地。
那玩意儿,比得上聚阴术好使?
陆无涯泡了十分钟,水渐凉,才恋恋不舍爬出来,套上衣服,往床上一倒。
窗外夜色已深。
月光穿过窗格,落在地上,白晃晃一片,刺得他眼睛微眯。
每到夜里,月亮照进来的时候,就是阴气最浓的时辰。
也是修炼的好时候。
陆无涯体质特殊,三阴命格配上聚阴天赋,能吞海量阴气。
晚上阴气旺,灵气也跟着涨。
这年头灵气稀薄,月光里都藏着灵气。
不少修道之人都选夜里打坐。
陆无涯闭上眼,一遍遍运转太阴炼魂诀。
他得赶紧冲进练气期。
一夜过去。
苦修了大半宿,陆无涯体内又凝出两缕法力,精气神比之前更凝实。
太阴炼魂诀不愧是顶级的 ** ,炼出来的法力浑厚又纯粹,还能滋养魂魄,脑子越来越清明。
他套上衣服,出了酒楼,拐进附近一家香烛店。
以前帮风先生来买过东西。
这铺子不光卖香烛纸人,还卖修道用的黄纸、朱砂这些画符的家什。
“老板,画符的东西给我来一批,越多越好。”
“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从后头慢吞吞走出来,身子佝偻着,看着挺让人心疼。
估摸着得百岁上下了。
陆无涯却眯起眼,没敢小看这老头。
以前没注意,现在才看出来,这位老爷子虽然岁数大,走路都打晃,但身上有修为。
大概是他也开始修炼了,能感应到老爷子体内的法力波动。
可惜年纪太大了,真动手恐怕够呛。
“客官,你要的货。”
老爷子端来一瓶朱砂、一叠黄纸、一个研磨盘、一支朱砂笔。
画符得用朱砂笔,这玩意能聚灵气,普通毛笔根本扛不住。
“朱砂笔我不要了。”
陆无涯摆摆手。
风先生手里有一支朱砂笔,是狼妖毫毛特制的,比这支强太多。
“行,总共十块大洋。”
老爷子没多说,把朱砂笔收了回去。
“给你。”
陆无涯心里直抽抽。
十块大洋啊,能买多少好东西。
不过这些画符的材料虽然贵,倒也对得起这价钱。
买了画符的家伙什,陆无涯折回客栈,打算先住几天,多画几张符。
他手里头攻击型的符咒没几张了,真碰上麻烦,连还手的本钱都没有。
况且他本来就打算在任家镇待一阵子,就在这儿修炼,多攒点法力。
第一件事,得先进练气期。
客栈里,陆无涯铺开黄纸,抓起狼毫笔,深吸一口气。
之前他也试过画符,用的是风先生留下的存货。
可惜全废了,十几张纸一张没成。
“该来的躲不掉,今天总得把这玩意搞定。”
他稳住呼吸,笔尖悬停,落笔。
画符讲究的是快。
一笔下去,中间不能断,更不能慢。
速度一慢,手一抖,黄纸上多一粒墨点,整道符就算废了。
还得有法力撑着,力量得均匀,得铺满整张纸,不能把黄纸的结构毁了。
头一条陆无涯倒不怵。
之前没黄纸的时候,他拿普通纸练过,所有符咒的走笔他熟得很。
笔走龙蛇,一道符纹在黄纸上蔓延开来。
阴火符。
这符是眼下他能用的最强货色,对付鬼怪行,打僵尸也行,妙用多得很。
他打算多攒几道阴火符,再画镇尸符和驱邪符。
最好是所有符咒全学一遍,一样也别落下。
第一道符刚收笔,一团阴气突然聚在符上。
本来快崩散的符纹,猛地亮起光泽,朱砂透出一道红芒。
第一张,成了。
“这就成了?我还真是天才不成?”
陆无涯想起风先生的笔记。
那废物画了一百多张才头一回成功。
他呢?二十张不到,就画出一道符。
就是刚才那团阴气来得有点怪。
要不是那团阴气兜底,这张符估计也得废。
“该不会是聚阴天赋在作祟?”
陆无涯猛地反应过来。
他有天赋,聚阴天赋,能吸拢阴气。
平时修行,靠着这天赋能聚来大把阴气,修炼速度快得离谱。
画符的时候兴许也是一样的道理,阴气自动往笔尖涌,这才一把就成了。
他早该想到。
三阴体质虽说是天才,精神力也比普通人强,可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这俩天赋, ** 好用。
铜皮铁骨加聚阴,帮了他大忙。
有两样天赋在手,他觉着自己迟早能成个硬茬子。
陆无涯拎起画好的符,一缕法力拂过,符纸上泛起淡淡的微光。
“可惜,只是张下品。”
符咒分等级,跟修行者的实力没关系,全看天赋。
天赋够硬,画出来的符等级高,威力就猛。
天赋不行,画出来也就是个破烂。
风先生画出来的符,就是最低等的那种下品货,十几年了没半点长进。
说白了就是废物。
幸好这老东西已经咽气了,否则听见陆无涯这么评价他,非得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揍人不可。
自己一身的本事全传给了陆无涯,结果这小子张口闭口就是废物两个字。
“接着画。”
陆无涯抓起那支狼毫笔,又铺开一张黄纸。
他心里头确实幻想过,能一笔画出个品阶符咒来,可哪有那么简单。
风先生再怎么说也是废物,好歹也画了几十年符。
搞不好连九叔那等人物,都画不出品符咒。
听说这年头,能画出品符咒的人少得可怜。
十分钟过去,陆无涯手底下堆了好几张符,清一色全是阴火符。
体内的法力差不多见底了。
他没打算继续耗下去,怎么也得留点法力傍身。
没有法力,拿什么催动符咒?
任家镇看着是挺安全,可该防的还是得防。
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他精神力撑不住了,没必要硬扛着糟蹋自己。
“歇会儿吧。
这几天继续修炼,接着画符,两个礼拜之内必须入道**。”
陆无涯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睛,打算好好睡一觉缓一缓。
睡了这觉醒来,精神头回来了,法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