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顾安宁站起身。那两块巧克力已经完全发挥了作用，虽然身体还是有些疲惫，但那种虚脱感已经退去。
她转过身，从折叠椅后方拽出那个灰扑扑、打了四五个补丁的旧帆布口袋。
麻绳系得很死。这个帆布袋里装着原身两件最破旧的厚棉袄，以及一床泛黄的旧被褥。从外观上看，这完全就是一个乡下人进城的全部家当。
顾安宁单手拎起沉甸甸的帆布袋，将它甩到背上，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顾卫国的胳膊。
“爷爷，慢点走。”
她扶着老人，一步一步走下火车那几级陡峭的铁台阶。
双脚踩在站台冻硬的黄泥地上，一股踏实的感觉顺着鞋底传遍全身。冷风裹挟着煤渣的颗粒吹打在脸上，带来一种粗粝的真实感。
顾安宁抬起头，呼吸了一口省城冰冷的空气。
不远处，那辆分给他们的军绿色吉普车正安静地停在风雪中。粗犷的车身线条，厚实的帆布车顶，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象征着截然不同的阶层。
顾安宁的目光从吉普车上扫过，眼神平淡。
如果她按照原定的路线，拿着那份**证明去军工厂报到。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17岁孤女，即使有烈属的光环，在那个错综复杂的重工业大厂里，也难免会被人**、算计。车间里的脏活累活，老资格工人的排挤，还有可能潜伏在暗处的敌特分子，都会是一堆解不开的乱麻。
更重要的是，去当女工，她那一身在末世十年磨砺出来的杀戮本能很难适应普通平静的日子。
但现在，局面彻底变了。
她凭借在车厢里行动，在这个年代，给自己铺开了一条路。
有楚老这样的**做背书，有烈属的身份打底。只要她能顺利通过接下来的新兵考核，她就能正大光明地拿起枪，把自己的武力值转化为合法的凭证。
至于空间里的那张军工厂正式工**证明。
顾安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去厂里上班了，这份工作名额，在这个城里户口和铁饭碗金贵的年代，可以帮她换取大量急需的生存资源。
顾安宁的步伐走得十分沉稳，踩在煤渣混杂的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秦峰领着他们走到吉普车前。
他拉开后排沉重的车门，车厢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机油味和皮革味。
“顾老同志，您慢点上。安宁同志，你也上去吧。”秦峰用手挡在车门顶端，防止老人磕到头。
顾安宁扶着爷爷先坐了进去，随后把那个破旧的帆布口袋塞在脚边，自己也跟着坐进了宽敞的后排。
吉普车的帆布座椅有些发硬，但比起火车上的木板条，这已经是很好的待遇。
车门关上，将外面的风雪和煤烟味挡在了外面。
秦峰绕到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驾驶座上的年轻通讯兵动作利索地挂上挡，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轮胎碾压着地上的脏雪，平稳地驶出了调度道，朝着省城军区驻地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的光线有些暗。
秦峰坐在副驾驶上，没有闭目养神。他拉开头顶那盏微弱的阅读灯，从军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了几张纸。
那是顾安宁在软卧车厢里交上来的材料。
一张是证明顾建军和林晚秋因公牺牲的烈属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