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冷下来：“那你就走不出这道门槛。”
马甲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玩意儿？！赐婚？！还是用空白的圣旨？！
他下意识看向苏小小，苏小小脸色也白了，抓着他的手微微发抖，却咬紧嘴唇一个字没说。
虬髯大汉猛地拍桌：“好！赵大人这是要拉吕主簿做自己人了！”
瘦削文士点头：“婚约一签，吕主簿便是赵府女婿，与赵大人休戚与共。有圣旨在手，名正言顺，日后就算有人查起来，也只能说‘奉旨成婚’。”
中年妇人嗤笑一声，没说赞成也没说反对，只是那目光越发冰冷。
马甲脑子飞速运转。
答应？那他彻底绑上赵正国这**，以后想抽身都不可能了。不答应？今晚这顿饭就是鸿门宴，这些马甲大佬不会让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活着走出去。
赵正国把毛笔蘸了墨，搁在空白圣旨旁，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一盏茶的时间，吕主簿自己选。”
桌上烛火噼啪跳动。
马甲的额角沁出细汗，他的目光在圣旨上扫过，又看向赵正国那张看不出深浅的脸，再看向苏小小惨白的嘴唇，最后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道血痕此刻正发着幽冷的红光，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皮肤下。
三息。
五息。
十息。
马甲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笔。
苏小小的眼泪“啪嗒”一下掉在桌上：“你……”
“赵大人，”马甲没有看她，目光直视赵正国，“在下答应这门亲事。但在写下名字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赵正国挑眉：“说。”
马甲一字一句道：“婚期定在一年后。这一年里，在下依旧是顺天府吕主簿，照常办公做事，不受府上约束。”
他要时间。
一年时间，足够搞清楚这些马甲精到底要干什么，也足够想好脱身的后路。
赵正国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本官答应你。”
马甲再不犹豫，提笔便要落笔。
就在这时，苏小小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声音颤抖：“你……你知不知道，赵小姐她其实……”
“够了！”赵正国猛地厉喝，一掌拍在桌上，茶盏震得跳起，“小小，你若是再多嘴，就滚出赵府！”
苏小小浑身一颤，咬着嘴唇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滴在手背上。
马甲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苏小小为什么要拦他？赵婉婷有什么问题？
但此刻已经没有退路。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笔尖落在圣旨上，一笔一划写下“吕子安”三个字。
墨迹未干。
赵正国满意地收起圣旨，转身冲内堂喊了一声：“来人，去请小姐出来见客！”
马甲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内堂的珠帘。
珠帘后面，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缓缓走出。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
马甲的瞳孔逐渐放大，因为他看到那身影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而那身影的手指，在烛火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那是常年抓握暗器留下的痕迹。
珠帘掀开的一刹那，马甲看清了那张脸。
赵婉婷。
可那双眼睛，那双藏在温婉容颜下的眼睛，此刻正泛着冰冷的寒光，直勾勾地盯着马甲。
马甲浑身的汗毛倒竖。
他认得这双眼睛。
那是三天前，顺天府郊外，那个被通缉的“尸手毒娘”的眼睛！
而此刻，赵婉婷红唇微启，轻声笑道：“吕主簿，久仰了。”
话音未落，她袖中一柄泛着绿光的淬毒短刃，已经悄然滑到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