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听竹小筑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沈芊芊每天清晨醒来，先运转三个小周天的《千珏凝气诀》——灵气已经比第一天粗壮了不少，能在经脉中稳稳地走完一个完整的循环——然后去主峰食堂吃饭。主峰弟子有单独的小食堂，饭菜比外门的稀粥杂粮馒头精致了不知多少倍：灵米粥、素菜包子、一小碟腌萝卜，偶尔还有一碗蛋花汤。吃完回来继续修炼，傍晚去竹林里散步消食，顺便采集竹叶上的露水泡茶——露水带着竹叶的清香，比山泉水还甘甜。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天，她体内的灵气已经充盈了大半，隐隐有突破炼气初期的迹象。丹田里的那团暖意越来越浓，像一只渐渐鼓起来的气球。
这天上午，她正在院子里打坐，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师妹？”
一个清朗的男声在竹篱外响起，带着笑意。沈芊芊睁眼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站在篱笆外，穿着青色内门弟子服，腰间佩剑，剑鞘是深蓝色的，上面刻着几道云纹。他眉目俊朗，皮肤是长期练剑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眼角有两道细细的笑纹。
“你是？”
“我是剑锋的楚风，师父让我来给你送新炼的丹药。”他扬了扬手里的瓷瓶——白色的小瓷瓶，瓶口塞着红布塞子，“顺便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毕竟你是新入门的，主峰上又只有宗主一个人住，我怕你闷得慌。”
楚风是剑锋首座寒江的大弟子，筑基巅峰修为，在年轻一辈弟子中名声不小。沈芊芊从原主的记忆里搜刮出这些信息——原主在外门时远远见过他几次，每次他都走在剑锋弟子的最前面，步伐带风——连忙起身相迎：“楚师兄客气了，进来坐吧。”
“不了不了，”楚风摆摆手，“我还要回去练剑。师父今天早上发了话，说下午要考校我们几个的‘破云三斩’，我得多练几遍。”他把瓷瓶递过来，“喏，这是固元丹，师父说你刚入门，根基要打牢。筑基之前吃这个，稳固经脉特别好。”
沈芊芊接过瓷瓶，入手微温：“多谢楚师兄，也替我多谢寒师叔。”
“客气啥。”楚风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沈师妹果然天资非凡，这才七天，气机已经如此充盈了。我当时入门，七天连引气入体都没摸到门路呢。”
沈芊芊笑了笑：“师兄过奖。”
楚风走后，沈芊芊打开瓷瓶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像是薄荷和某种草药的混合气味，闻一下就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
“固元丹，中品丹药，”瓜瓜评鉴道，“对炼气期稳固修为很有帮助。剑锋首座对你倒是挺上心。”
“大概是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吧。”
“不一定哦，”瓜瓜神秘地说，“宿主你还记得我说过寒江每个月十五都要下山的事吗？”
“记得，你还没说完呢。”
“嘿嘿，我查到了——寒江每个月十五都要去山下的杏花镇见一个人。那个人啊，是他凡间的旧识，一个开酒馆的寡妇。姓陈，镇上的人都叫她陈娘子。”
沈芊芊眼睛一亮：“哦？有故事？”
“大故事！据说寒江年轻时在凡间历练，路过杏花镇时受了重伤，被那个寡妇救了。两个人相处了几个月，有了……咳，一段情缘。后来他回了宗门，修为越来越高，两人的身份差距也越来越大。但寒江始终放不下她，每个月都要偷偷下山去看一眼，有时候就坐在酒馆对面的茶馆里远远望一会儿。他以为没人知道，但陈娘子心里清楚着呢。”
“修仙大佬的凡间白月光？”沈芊芊啧啧感叹，“这瓜够大的。”
“还没完呢，”瓜瓜压低声音，“据说那个寡妇的儿子，长得有七分像寒江。现在应该二十多岁了，在镇上做木匠。”
沈芊芊倒抽一口凉气：“私生子？！”
“嘘——小声点！虽然别人听不到咱俩说话，但你表情太夸张了。”
沈芊芊赶紧收敛表情，但内心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剑锋首座寒江，在外面有个私生子？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千珏宗都得炸锅吧。她想象了一下寒江那***冰霜的脸，再想象一下他偷偷摸摸去镇上看儿子的画面——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所以宿主，”瓜瓜趁热打铁，“咱们要想办法去杏花镇一趟，亲手接触到那个寡妇，才能正式触发这个瓜！”
“怎么去？我现在连炼气期都没突破，宗门能放我下山？”
“所以要先修炼嘛！等你筑基了，就能申请下山历练了。那时候天高任鸟飞，想吃什么瓜吃不到！”
沈芊芊点头，捏着那瓶固元丹回到屋里，继续打坐修炼。
又过了半个月，沈芊芊正式突破炼气初期，进入炼气中期。
这天又是初一，她去玄清殿听道。陆玄清讲的是《千珏凝气诀》中关于灵气运转的“小周天”法门，讲得深入浅出，从经脉走向到灵力流速的控制，掰开了揉碎了说。沈芊芊边听边在心里对照自己修炼时遇到的问题，只觉得豁然开朗，好几处之前卡住的地方一下子就通了。
讲完后，陆玄清惯例要留她喝一盏茶，聊聊修炼进度。童子端上来的茶换了新的——一种淡金色的茶汤，入口甘甜，入腹后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气海充盈，经脉通畅，”陆玄清把了把她的脉，三根手指搭在她腕间，闭目感受了片刻，点点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些。照此进度，年底之前筑基有望。”
沈芊芊低头喝茶，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开口提下山历练的事。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陆玄清忽然说了一句：“下个月中，宗门会组织一批筑基期以下的弟子去青云秘境历练，你有没有兴趣？”
沈芊芊猛地抬头：“有！”
陆玄清轻笑：“这么激动？秘境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里面有妖兽、有机关、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危险得很。去年青云秘境开启，伤了十几个弟子，有两个差点没救回来。”
“弟子不怕，”沈芊芊正色道，“修仙人总要经历磨炼的。而且师父你不是说过，心性比天赋更重要吗？”
陆玄清看了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好。那便让楚风带你去，他是筑基巅峰，有他照应，应当无虞。不过你要答应我——遇到危险就跑，别逞能。”
“多谢师父！”
沈芊芊兴冲冲地回到听竹小筑，瓜瓜在她脑海里转着圈欢呼：“太好了太好了！青云秘境！那可是个超级吃瓜圣地！”
“怎么说？”
“青云秘境每五年开启一次，周边十几个宗门都会派弟子参加。到时候几百号人挤在一个秘境里，勾心斗角、争宝夺机缘、还有各种跨宗门爱恨情仇……瓜田丰收啊！你想啊，几百个年轻修士，关在一个地方三天三夜，能没有故事发生？”
沈芊芊听得两眼放光：“那我得抓紧修炼，争取在出发前突破炼气后期。”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芊芊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了修炼上。白天打坐运功，晚上也不睡觉——修仙之人到了炼气中期就可以短时间不眠不休了，改为打坐代替睡眠。她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在运转《千珏凝气诀》，体内的灵气一天比一天充盈，经脉里的气流从发丝粗细渐渐涨到了筷子粗细。
楚风偶尔会来看看她，指点她一些修炼上的诀窍。两人渐渐熟悉起来，沈芊芊发现这位剑锋大师兄表面上嘻嘻哈哈，实际上心思缜密，对宗门里的各种人情世故门儿清。他来看她的时候常常顺手带些小零食——有时是食堂新做的桂花糕，有时是山下镇上买的糖炒栗子。
“沈师妹，你知道为什么师父们突然对青云秘境这么上心吗？”有天楚风来送符纸时，神神秘秘地问她。他靠在她门框上，剥了颗栗子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
“为什么？”
“据说这次秘境里会出一件上古法宝，各大宗门都盯上了。表面上是弟子历练，实际上都是冲着那法宝去的。我师父那天晚上跟丹峰峰主商量到半夜，灯都没灭。”
沈芊芊心里一动：“什么法宝？”
“不清楚，消息捂得很严。”楚风耸耸肩，“不过我劝你别太往心里去，咱们筑基期的弟子，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那些好东西，自有金丹期的师兄们去抢。”
他说着顿了顿，又笑道：“当然了，沈师妹你是宗主的亲传弟子，说不定运气好呢？老天爷向来偏爱胆子大的人。”
楚风走后，瓜瓜立刻上线：“宿主，我觉得这事有蹊跷。上古法宝的消息为什么会传到筑基期弟子耳朵里？正常来说这种级别的宝物，至少也要元婴期才能争夺。筑基期弟子知道了有什么用？而且传得这么广，像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
“你的意思是……消息是假的？”
“不一定假，但肯定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瓜瓜分析道，“说不定是有人想借秘境的机会做些什么。比如引开注意力，或者在秘境里设伏。咱们得留个心眼。”
沈芊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总觉得那件“上古法宝”的消息像是一块投进水里的石头——水花很好看，但水底下是什么，谁也看不清。
一个月后，她的修为稳定在了炼气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出发去青云秘境的前一天晚上，她收拾好储物戒指里的家当——几瓶丹药、一些符纸、换洗衣物、还有陆玄清特意给她的三张保命符箓。符箓折成三角形，封在青色的锦囊里，入手沉甸甸的。瓜瓜在她脑海里列着清单：
“辟谷丹带够了，止血散带了，灵符三张……对了宿主，明天你记得多带点瓜子，万一遇到大瓜没零嘴多尴尬。”
“……你这系统怎么回事，吃瓜是字面意思吗？”
“嗐，仪式感嘛！”
沈芊芊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往兜里揣了一把瓜子。五香味的，是她之前在食堂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