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放学铃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末世时代的星城，大部分路灯都坏了，剩下的也只在核心商业区才会亮。
普通安置区到了晚上就是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烛光，偶尔有几户人家装了从黑市上淘来的二手太阳能灯，散发出惨白的光。
林风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他没有等楚婉儿。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楚婉儿刚才在教室里替他出头的事，他已经很感激了。
但感激归感激，他不想让自己的一身晦气沾到她身上。
楚婉儿是C级治愈系，前途光明，她应该和高天赋的人交朋友，而不是跟着他一个F级废柴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他趁楚婉儿被老师叫去谈话的时候，提前走了。
安置区的街道很窄，两侧是清一色的预制板房。
这是大裂变后**紧急修建的安置房，每间不到二十平米，一家三口挤在里面转个身都困难。
墙壁是灰色的，屋顶是铁皮的，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但至少有屋顶。
在城墙之外，连屋顶都是奢侈品。
林风走在街道中间，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
路面两侧是排水沟，沟里积着发臭的黑水，偶尔能看到死老鼠的**漂浮在上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汗味和铁锈味的气息。
这就是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星城第七安置区，星城最底层的居民区之一。
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普通人或者E级以下的低阶觉醒者。他们没有资格住进内城的高档社区，只能在城市边缘苟延残喘。
林风路过一间开着门的板房，里面传来一对夫妻吵架的声音。
“***一个月才挣三千块！隔壁老王家的儿子觉醒了D级，一个月津贴就五千！”
“D级怎么了？D级也得有人雇才行！你整天在家躺着——”
“你嫌我躺着？你怎么不去搬砖啊！哦对，你才F级，搬砖都嫌你力气小——”
林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搬砖都嫌力气小。
呵——
他加快脚步走过了那间板房。
安置区的夜晚其实并不安静。到处都是这种吵架声、婴儿的哭声、酒鬼的骂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狗叫。
但林风觉得，这些声音加在一起，也比今天教室里的笑声好听。
因为至少这些声音里没有嘲笑他的。
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是回他家的近路，白天人多的时候不好走，但晚上几乎没人。
巷子两侧是板房的后墙，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 “觉醒天赋，报效人类” 、“人人皆兵，共抗末日”。
林风看着这些标语，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自嘲。
报效人类？就凭他一个F级无属性觉醒者？
上了战场连变异兽的皮都蹭不破，除了送人头没有任何价值。
今天觉醒官说的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来了。
“建议发展方向：后勤保障部队。”
后勤保障部队。
说白了就是搬货、扫地、洗衣服、给强者端茶倒水。
这就是末世时代给F级觉醒者规划好的人生路线。
没有第二条路。天赋等级即天花板，F级的天花板低到只要你抬头就能磕到脑袋。
林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巷子中间，头顶是一线狭长的天空。灰色的云层很低，几乎压到了两边的屋顶上。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城墙上的探照灯扫过来一束光，每隔几秒钟就从巷子上空掠过一次。
他抬起头，看着那束光。
光照不到他。每次快到他的时候就会转走，只在他身上留下一闪而过的影子。
“靠！”
他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骂谁，就是想骂。
骂这个**的末世，骂这个**的F级天赋，骂自己**的运气。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铁皮墙面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