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报告的末尾有一行手写签名,字迹很熟——姜永年。
姜照眠看着父亲的名字,指腹按在纸张边缘,稍微用力压了一下,纸张发出一声轻响。她没停顿太久,把手里的档案放下,拿起第二份。
档案封面上也印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她每天都能见到。
沈青栀。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标题:“替代方案已激活——编号S-001(沈青栀)。”
她翻开第一页,看见同样的体检报告、同样的心理评估模板,唯一的区别是数据栏里大部分是空的,只有最后一行写着:“首次锚定完成度——12.4%,未达到最低阈值。建议观察期延长至三个月,若仍无明显增长,启动强制同步程序。”
姜照眠把第二份档案也放回桌面,手指没有立刻松开。她盯着桌面上两张封面上的名字,自己的和沈青栀的,并排摆在一起,字体一样大小,标签颜色完全相同。正上方有一行从档案夹侧边贴出来的标签条,黑体字,加粗:“二阶段评估——最终投票。”
在这些文字的最下方,靠近桌角的位置,有一行手写的批注,用的是蓝色中性笔,笔画清晰,但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姜照眠低头靠近,看清了那行字:
“你们之中,只能留一个。”
字迹的收尾处有一点轻微的晕染,笔触顿了一下,像是在最后一个字落下之前停了一阵。
姜照眠收回手,直起身来。她没露什么表情,只是转头看了看房间的天花板,四个角落里都装着监控摄像头,其中一个的红灯突然亮了起来,从待机状态切成了录制模式。接着,身后的通道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锁扣声,防爆门自动合拢了,液压**动铁门压进门框,橡胶密封条挤压变形,发出类似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锁死了。
姜照眠没去看那扇门,也没去看椅背上的编号。她重新低下头,把那份写着她名字的“需销毁”档案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张表格,表格顶部印着“最终处理方案”,下面有两个选项,打钩的那个是——“回收销毁,不可逆转”,旁边有人用铅笔做了一行注释:“47号提案,已通过高层审批。”
她合上档案,站直了,肩膀没塌,呼吸节奏也没有变快。但她的右手食指一直在轻轻地敲桌面,敲了三下,收住了。
实验室里的空调出风口发出很低的风声,灯**的电流嘶响配合着那阵风声,维持着一种持续的、低噪音的白噪音声场。姜照眠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两格信号,但右上角显示“无SIM卡”,系统提示“仅限紧急呼叫”。她试着拨了一个号,电话没通,听筒里响了一声就断了,提示音是“当前区域已屏蔽无线通讯信号”。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四周看了一圈,发现左边墙边的工具柜上放着一卷胶带和一把剪刀,柜门半开,里面还有几根捆扎带和一个金属探针。旁边有一台老式台式电脑,主机箱侧板没盖,能看到里头积了不少灰。姜照眠走过去按了一下电源键,电脑发出风扇转动的声响,屏幕亮了,但显示的是一个密码输入窗口,用户名那一栏已经填好了“admin”,密码栏空着,下方有一行提示:“连续三次输入错误将触发数据自毁程序。”
她没碰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