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阳光刺破晨雾,照在矿洞外的山道上。
梁墨渊握着茶壶,目光穿过洞口,落在那个身影上。
那人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诛妖宗的令牌,面容俊朗却布满疲惫。他一步步走来,脚步沉稳,手里执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剑。
是顾长风。
梁墨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年前,就是这个顾长风,在他被废掉修为的当晚,亲手将他送出宗门,塞给他一袋银两和一句话——“好好活着,别回来了。”
那是他最后的兄弟。
可现在,顾长风站在诛妖宗的阵列前方,目光冰冷如霜。
“梁墨渊。”顾长风开口,声音沙哑,“林宗主有令,活捉你回宗。你若束手就擒,我保你身边几人平安离开。”
陈铁衣握紧双拳:“师父,他是叛徒!”
梁雪衣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哥……顾叔叔他……”
梁墨渊抬起手,示意她不要再说。
他缓缓踏出洞口,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长风,好久不见。”
顾长风的眉头微微一颤,但随即恢复冷漠:“不必套近乎。如今我是诛妖宗**,你是宗门要犯。动手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黑剑已经斩出。
剑光凌厉,直取梁墨渊咽喉。
梁墨渊侧身避开,手中的茶壶当作盾牌一格,壶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没有拔剑,只是不断闪避。
“拔剑!”顾长风怒吼,“你瞧不起我?”
“我不想伤你。”梁墨渊的声音平静如水,“你不是这种人。”
“我是!”顾长风一剑劈下,碎石飞溅,“我是诛妖宗的狗,林寒的刀。你那个好兄弟早就死了!”
剑势越来越快,招招致命。
梁墨渊被迫后撤,脚下一滑,顾长风的黑剑已经抵在他的胸口。
“认输。”顾长风低声道。
梁墨渊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看见顾长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诡异的黑色符文。
梁墨渊心中一震——恶念符。
那是林寒的独门秘术,以邪气植入人的识海,扭曲心智,操控言行。中术者会逐渐丧失自我,最终沦为林寒的傀儡。
难怪顾长风会变成这样。
“长风,你知道我在茶馆里做什么吗?”梁墨渊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顾长风的剑尖微微一顿。“与我何干?”
“我熬茶给每一个来的人。”梁墨渊说,“有个老婆婆,儿子死了,每天来喝一碗***茶,说是能闻到儿子的味道。有个小姑娘,被同学欺负了,喝一杯白茶就哭,哭完就笑。”
“闭嘴!”顾长风低吼。
“还有个酒鬼,每天晚上来,喝完茶就睡。我给他铺毛毯,怕他着凉。”梁墨渊说着,手掌轻轻覆上剑身,“长风,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入宗的时候,你发烧四十度,我背着你走了三十里山路去找药。你说,这辈子欠我一条命。”
顾长风的瞳孔剧烈震动,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我欠你的,我现在还!”他嘶吼着,用尽力气想刺下去,可剑身纹丝不动。
梁墨渊的手掌死死抓住剑刃,鲜血滴落。
但他没有退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你还记得吗?”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年中秋,我们喝多了,你哭着说,**也爱煮茶。”
“够了!”
“她煮的花茶,是你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
顾长风的剑忽然掉在地上。
他双手抱头,浑身抽搐,眼中那枚黑色符文疯狂闪烁,仿佛想破体而出。
梁墨渊没有犹豫,一把抓住顾长风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心。
闭上眼睛。
他能感受到那股邪恶的力量,像是黑色的蛛丝,一根根缠在顾长风的灵魂上。
梁墨渊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入,不是攻击,而是温暖。
就像他每一次煮茶一样。
顾长风的体内,那枚恶念符开始松动。
“梁……墨渊……”顾长风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不想……杀你……”
“我知道。”梁墨渊的声音温柔得像温水,“你不是那种人。”
灵力继续灌注。
那枚恶念符终于碎裂,化作黑烟散尽。
顾长风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我……”他抬起头,眼睛红了,“我差点杀了你……对不起!”
他扑进梁墨渊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不像一个修士,倒像是个孩子。
“我控制不住自己,他给我下了符,我每天吃的东西都带着药,我变成了他的狗……我……”
“没关系。”梁墨渊拍着他的背,“你回来了就好。”
陈铁衣和梁雪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泛红。
不知过了多久,顾长风才平复下来。
他擦干眼泪,看着梁墨渊,语气突然变得急切:“墨渊,你听我说,天穹阁阁主已经降临诛妖宗了。”
梁墨渊的神色一凝:“天穹阁?”
“对。他要求林寒在三天内交出血玉,否则就灭绝整个诛妖宗。”顾长风压低声音,“林寒现在发了疯,到处派人抓你,就是为了拿你换血玉的下落。”
梁雪衣一惊:“血玉?那是什么?”
“那是镇派之宝,传说能开启上古秘境的东西。”顾长风看着梁墨渊,“墨渊,林寒说过,只要你活着,血玉就一定能找到。如果你死了,血玉就再也不会出现。”
梁墨渊沉默着。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血色的玉佩——那个少女递到他手中的东西。
原来,那不只是信物。
那是钥匙。
而林寒,已经为自己挖好了坟墓。
“三天。”梁墨渊轻声说,“够了。”
他回头看向洞内,沈清音已经醒来,正坐在火堆旁,目**杂地看着他。
梁雪衣和陈铁衣站在身侧,虽然狼狈,却目光坚定。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
“长风,”梁墨渊转过脸,“你知道林寒在矿洞附近布置了多少人手吗?”
顾长风咬了咬牙:“三十个弟子,十八个**,还有一只……”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一只七阶妖王,被林寒封印在东边的古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