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梁墨渊跪在沈清音面前，双手紧握她冰冷的手。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我差点……杀了所有人。”
沈清音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抚他右臂上的印记。
“但你控制住了。”
“不够。”梁墨渊咬牙，“这次是你在，下次呢？”
他抬起头，眼底重新燃起寒光。
“我要彻底掌控这股力量。”
沈清音嘴角勾起一丝笑，却再也说不出话，晕了过去。
梁墨渊将她交给陈铁衣，转身看向废墟中的村民。
小丫躲在王屠户身后，偷偷探出头看他，眼神里不再有恐惧，反而带着小孩特有的好奇。
“梁老板……”她小声喊，“你……你是妖怪吗？”
梁墨渊愣了一下。
王屠户赶紧捂住小丫的嘴，但其他村民也盯着他，等着答案。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体内有妖力，但我不是妖。”
“那你救了**。”王屠户粗声粗气地说，“救人的就是好人，管他什么妖不妖。”
其他村民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还在犹豫。
梁墨渊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金白色的剑光从天而降，直接砸在茶馆废墟前。
剑气炸开，碎石飞溅。
梁墨渊猛地后退，挡在沈清音和小丫前面。
烟尘散去，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剑光中走出。
白衣胜雪，剑眉星目，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正是诛妖宗宗主林寒。
“师兄，好久不见。”
林寒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水面，但梁墨渊听得出里面藏着的冰刃。
“林寒。”梁墨渊握紧拳头，“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传说中勾结妖魔的叛徒，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林寒从袖中取出一枚拳头大的留影石，“顺便，记录一些证据。”
他抬手，留影石发出白光，对准了梁墨渊。
“刚才的妖气冲天，方圆千里都感觉得到。”林寒微笑，“不少道友都在问，到底是什么妖物作祟。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梁墨渊瞳孔收缩：“你一直盯着我？”
“当然。”林寒慢悠悠地说，“一个背叛师门的叛徒，我怎么能放松警惕？不过没想到，你还真变成了妖。”
留影石录制完毕，林寒将其收入袖中。
“你知道这块石头里录着什么吗？”他转身准备离开，“你的变身全过程，从人到妖狼的完整变化。够清晰，够震撼。”
梁墨渊迈步要追，林寒却已经踏剑飞起，悬在半空。
“三天后，我会将这段影像传遍修真界。”他低头俯视，“让所有人都看看，那个曾经的天才梁墨渊，如今变成了修真界最大的妖魔。”
“所有人都会追杀你，不死不休。”
林寒说完，剑光一闪，消失在天际。
陈铁衣扶着重伤的沈清音走过来，脸色凝重：“梁哥，这下麻烦了。”
梁墨渊盯着林寒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他知道林寒会用这段影像做什么——不是简单地揭发他，而是通过他引出整个诛妖宗的敌人，一网打尽。
因为只要他还活着，那些当年支持过他，或者同情过他的人，都会成为林寒的目标。
他必须走，而且必须带着愿意相信他的人走。
“铁衣，收拾东西。”梁墨渊转向废墟，“能带走的都带走。”
陈铁衣一愣：“要走？”
“三天后，全修真界都会追杀我。”梁墨渊平静地说，“留下来，就是等死。”
他走回茶馆废墟，在倒塌的柜台下翻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三枚白瓷玉符和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是他三年前亲手写的字：
“若天下不容，便以茶待之。”
梁墨渊将玉符分给陈铁衣和沈清音，自己留了一枚。
“这是什么？”陈铁衣接过玉符，发现上面刻着精致的茶具图案。
“暖男盟的通行玉符。”梁墨渊说，“有了它，就能进入我给茶馆挖的秘密通道。”
刚说完，一道白光从天边亮起。
那是传讯符的光芒，一道接一道，越来越多。
不过半个时辰，天边就密布了数百道传讯符。
陈铁衣掐指一算，脸色煞白：“梁哥，有三十六个宗门宣布对你进行追杀令。赏金——一万灵石。”
梁墨渊没有回答，抱起昏迷的沈清音，走进茶馆废墟。
在茶水间的地板下，有一条地道通往三里外的废弃矿洞。
他们刚进入地道，身后的地面就震动了。
轰——
一道金色天雷劈在茶馆废墟上，炸出一个十丈深坑。
紧接着，数十道剑光落下，落定后是五十多个穿着不同门派服饰的修士。
领头的是一名白发老者，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尘。
“梁墨渊那个叛徒呢？”
“跑了，这里有地道！”
白发老者冷笑：“追！”
梁墨渊背着沈清音在地道里狂奔，陈铁衣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面铜镜。
“梁哥，他们已经追过来了，有三个地阶高手。”
梁墨渊脚步不停：“还有多远到矿洞？”
“半里。”
“够了。”梁墨渊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铁衣，帮我拿这个。”
陈铁衣接过瓷瓶，打开一看，是茶叶。
“这……这是暖男茶馆的招牌茶？”
梁墨渊点头：“待会跑出地道，在矿洞外摆茶摊。”
陈铁衣满脸疑惑：“都这时候了还喝茶？”
“不是给他们喝的。”梁墨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是让他们闻的。”
半分钟后，三人冲出地道的另一端。
矿洞外是一片空地，梁墨渊放下沈清音，让陈铁衣迅速摆出茶具。
茶水煮开，独特的***香混合桃花香飘散开来。
追杀的修士冲出地道时，第一反应不是攻击，而是吸了一口茶香。
“这是什么味道……”
白发老者皱眉，正要动手，梁墨渊却端起一杯热茶，双手递上。
“前辈，请用一杯暖男茶。”
白发老者一愣：“你……你不逃？”
“逃不掉了。”梁墨渊语气平静，“不如跟前辈讲讲，我这杯茶背后藏着一个故事。”
他开口讲起，一个妖魔爱上凡人茶师的故事。那个茶师知道妖魔的身份后，没有驱逐他，反而用茶水感化他，最终让妖魔放下杀戮，成为凡人。
故事讲到一半，身后的修士就开始有人抹眼泪。
白发老者沉默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讲的是你自己的故事，对不对？”
梁墨渊没有否认：“是。”
老者放下茶杯，长叹一声：“一千年前，我师妹也遇到过一只妖。她没赶走它，最后被师门逐出，流浪至死。”
他看向梁墨渊的眼神变得复杂。
“我理解她，但规矩就是规矩。”
梁墨渊又倒了一杯茶：“那么前辈觉得，规矩重要，还是人心重要？”
白发老者接过茶杯，低头看了看，突然举起茶杯，倒掉茶水。
“茶喝多了，就困了。”他对身后的弟子说，“今天太累了，回吧。”
弟子们惊讶：“师父，梁墨渊就在面前……”
“我说，回吧。”白发老者转身，“这里的妖气已经消失了，找不到什么。”
他带着弟子御剑离去。
临走前，他悄悄丢给梁墨渊一枚玉符。
梁墨渊捡起玉符，里面传来传音：
“林寒安排了眼线在你周围，小心所有人。包括你最信任的。”
他攥紧玉符，转身看向矿洞深处。
幽深的通道里，突然亮起两道绿光——一双兽瞳。
沈清音猛然惊醒，抓住梁墨渊的手：“有东西……在盯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