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秦江在村口的水井边冲洗了一下伤口,然后去了知青点。

苏婉清拿出一个白色的小铁皮箱子,上面印着“医药箱”三个红字,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药瓶和纱布。

她让秦江坐下,先用棉签蘸了酒精给伤口消毒——酒精碰到伤口时秦江嘶了一声——然后把消炎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再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好。

两个人离得很近。

苏婉清低着头给他包扎,一缕头发垂下来,蹭在秦江的胳膊上,**的。

秦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皂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干净气息,跟屯里姑娘们身上柴火和灶台的味道不一样。

“苏技术员,你技术真好。”

秦江没话找话。

苏婉清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缠纱布:

“在农学院学过一点基础医疗。山里的医疗条件差,要是伤口发炎就麻烦了。”

她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看着秦江,“下次小心点,别这么拼命了。”

秦江点点头,站起来准备走。

“秦江。”

苏婉清忽然叫住他,“你要是有空的话,今晚夜校还是正常上课的。你已经落了好几节课了,再不来就跟不上了。”

.................

“好,今晚我来。”

秦江走出知青点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还站在门口,医药箱捧在怀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秦江如约去了夜校。

说是夜校,其实就是知青点食堂里支了两张桌子,点了两盏煤油灯。

听课的不光他一个,还有十来个屯里的年轻人和几个知青。

苏婉清站在小黑板前,拿粉笔一笔一画地写着字。

今晚教的是常用字,从“天、地、人”开始,到“种、田、水、肥”。

苏婉清教得认真,每个字都讲好几遍,还让每个人轮流上黑板写一遍。

轮到秦江上台时,他捏着粉笔,手有些僵,歪歪扭扭地写了个“江”字。

“写得不错,进步很大。”

苏婉清夸了他一句。

秦江知道她在安慰自己——那个“江”字被他写得像条蜈蚣,三条横杠没有一条是平的,但苏婉清说这话时眼睛很亮,像是真的很高兴。

下课后,苏婉清单独把秦江留了一会儿。

“这个给你。”

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铅笔,“你白天干活没时间来,可以在家自己练。每天写五个字,不会的就来问我。”

秦江接过本子。

本子是新的,封面上印着“学习笔记”四个红字。

他翻开看了看,扉页上有一行娟秀的小字——“赠秦江同志。努力学文化,建设新农村。”

落款是苏婉清。

“苏技术员,谢谢你。”

秦江把本子揣进怀里,跟李兰香送的那个荷包和烟袋锅子放在了一起。

三样东西在怀里硌得慌,但他觉得踏实。

“不用谢我。”

苏婉清笑着摇摇头,“你帮了我很多,温泉温室要不是你,光靠我们几个知青根本搞不起来。咱们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秦江从知青点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屯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狗叫,和远处不知谁家收音机里传出的样板戏唱腔,在夜风里飘飘荡荡的。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回想着今天的点点滴滴。

打猎是件苦差事,但也只有在山里,在跟野猪跟狼面对面的搏斗中,他才能感觉到那种最原始也最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那种肾上腺素飙升、每一根神经都绷紧的瞬间,让他觉得自己跟这片土地、跟这山这水这些猛兽之间有了一种特殊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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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