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沈清荷低下头去的时候嘴角终于动了，不是那种刻意忍住的微动，是真的往上弯了那么一点弧度，很浅很小很快就被她用咬下唇的动作压了回去，但林北看见了。
“你要是愿意，我帮你去县里打听打听**的价钱和门路。”
“我再想想。”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的针又开始动了，穿引的节奏恢复了平稳，但跟刚才那种带着凶狠劲儿的速度不一样了，慢了些也匀了些，像是心里有什么紧绷着的东西松开了一截。
林北转身准备走，脚步迈出去两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
“等一下。”
他回头看的时候，沈清荷已经从矮凳上站起来了，把膝上的绣布放在凳面上，转身往堂屋里走了进去，蓝布褂子的后摆随着她步子的节奏轻轻晃着，腰身那截细得不像话的弧度在褂子收腰的位置勾出了一道利落的线条。
她在堂屋里待了不到半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一双鞋。
黑面白底的布鞋，鞋面上缝着几针极细的暗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在阳光底下能看见那些暗纹是一圈一圈的云纹样式，针脚密实得没有一丝歪斜。
跟上次让沈小墩带话让他去院墙根取锤子时搁在那里的那双一模一样的做工，但这双是新的，新得连鞋底都还没沾过地。
沈清荷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把那双鞋往他面前一递，动作比她绣花时利落了三倍不止，像是怕自己犹豫了就递不出去了。
“上回那双你没要，我又做了一双。”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胸口那个位置，脖子到耳根全红透了，白得发光的皮肤底下那层红像是从里面往外烧出来的，连她攥着鞋的手指尖都泛着粉。
“穿**随你，**就扔了。”
林北把那双鞋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凉凉的带着针线磨出来的细小茧子的触感，碰到他的手之后她整只手像被烫着了似的往回一缩，退了半步，胸前那两团饱满的弧度随着她急促后退的动作在蓝布底下颤颤巍巍地晃了一下。
林北把鞋攥在手里，鞋面的布料还带着她指间残留的温度。
“谢谢。”
沈清荷没再说话了，她转过身去重新坐回矮凳上拿起绣布继续穿针引线，但她低着头的角度让林北看见了她耳垂上那层红还在往下蔓延。
他走出院门的时候攥着那双鞋的手收紧了两分，鞋底那层密密麻麻的针脚硌着他掌心，每一针都是时间和心意攒出来的重量。
沈清荷好感度：-70。
他走到村路上那排矮墙拐角的时候，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秦小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蛋汤从巷子里拐出来，两只手端得稳稳当当的，但看见林北手里那双黑面布鞋的时候，碗沿上冒出来的热气都跟着停了停似的，她那双**笑意的眼睛从鞋面上慢慢移到林北脸上，酒窝还挂着但笑的弧度变了个意思。
“哟，林兄弟，谁给你做的新鞋啊。”
秦小娥那碗蛋汤端在手里还冒着热气，酒窝挂着笑但眼睛没笑，她盯着林北手里那双黑面布鞋的目光像是在量尺寸，量完了又往沈家院子的方向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