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不知道自己报了多少枪,只知道那几个人已经浑身是血,像破布娃娃一样挂在木桩上。
然后谢寒霆开了最后一枪。
**打中了第一个人的左眼。
那人的眼球瞬间炸开,鲜血和透明的液体飞溅出来,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垂下了头,不动了。
棠梨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她捂住嘴,差点吐出来。但咬着牙,硬是把那股恶心压了回去,举起望远镜,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报了出来:
“左眼。”
谢寒霆放下枪,转头看了一眼棠梨的方向。
隔着两百米的距离,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发抖,但没有失控。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很少有女人能在他的靶场里站到最后,更少有女人能在看到活人被爆头之后还能稳稳地报出靶位。
这小东西,胆子不小,比想象中能扛。
他身后的客户们纷纷鼓起掌来。
“谢先生好枪法!”
“最后一枪爆头,太漂亮了!”
“谢先生这枪法,整个东南亚找不出第二个!”
谢寒霆把枪放在桌上,接过阿猛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表情淡淡的,对这些恭维没什么反应。
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笑眯眯地说:
“谢先生,你那个报靶的小丫头不错啊。胆子挺大,很少有女的能撑到最后一枪。是你的什么人?”
谢寒霆把毛巾扔在桌上,语气平淡:
“欠我钱的。用来抵债的。”
秃顶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油腻:
“欠钱的?用来抵债的?谢先生真会玩。这丫头长得挺标致,抵债抵得值啊。”
谢寒霆没有接话,转身朝休息区走去。
其他客户也跟了上去,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室内休息区。
棠梨站在靶场尽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深吸一口气,朝阿猛走去:
“阿猛哥,谢先生现在有空了吗?我有话跟他说——”
“谢先生在跟客户谈生意,你等会儿。”阿猛说。
“我等不了了!我真有急事——”
“急事也等着。”
棠梨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跟阿猛说没用,她得亲自跟谢寒霆说。
她趁着阿猛去收拾**的空档,快步朝休息区走去。
休息区很大,中间摆着一组深棕色的真皮沙发,谢寒霆和那群客户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茶几上烟雾缭绕,酒杯盈盈。
棠梨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然后那个秃顶男人看到了她。
他站起来,朝她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让她浑身不舒服的笑容。
“哟,这不是刚才那个报靶的小丫头吗?”
他走到棠梨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胸口停了好几秒。
“近距离看,比刚才更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棠梨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棠梨。”
秃顶男人又往前凑了一步,笑眯眯地问:
“小丫头,你跟谢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刚才说你是欠债抵债的——欠了多少?怎么欠的?”
棠梨往后又退了一步,后背已经贴紧了门框,退无可退。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这个秃顶男人——金链子、雪茄、大肚子、眼神飘忽、笑容猥琐,典型的暴发户加老色鬼。
她跟着陈德发见过不少这种人,特点是有钱、好骗、还特别喜欢被人捧着。
她的职业病瞬间就上来了。
“这位老板,”
棠梨的表情一秒切换,从刚才的紧张变成了楚楚可怜,眼眶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