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一开腔,旁人便也下意识地以为是沈蔻丹的不是,跟着附和的附和,劝说的劝说。
陆清鹤眼底清晰地映照出沈蔻丹被人围观的狼狈情态,他静如深潭的眼眸微动,仿佛冰山之下蕴着的滔天巨浪,终于抑制不住地泄露出一丝怒火。
他神色不变,只有**绷紧成一条锐利的线条,他并未理会陆明诚的闲言,径直向沈蔻丹走了过去,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强硬地攥住她的手腕,一把把她拖到一处较偏的凉亭,凉亭外养了两只垂挂的藤萝,很好地阻隔了众人的视线。
沈蔻丹手腕被他拽得红了一圈,一时有些着慌,忙要开口解释:“不是我,我...”
她后半句却被冻结在陆清鹤冰冷的眼底,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不同于上次在陈芸和二夫人面前装出的冷漠,而是实实在在的冷意和厌弃。
等入了凉亭,陆清鹤才终于开了口,声音极冷:“你怎么会来?你也不瞧瞧自己的做派,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沈蔻丹的脑袋‘嗡’了声,居然不是陆清鹤叫她来的,那会是谁?
什么叫‘你也不瞧瞧自己的做派,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这话戳得她心口一凉,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第二句已经如风刀霜剑一般刺向了她:“你知道这次宴会对我有多重要吗?我这半年在官场和翰林结交下来的人脉尽数在此...”
他顿了顿,声音里夹了一丝要命的嘲弄:“托你的福,让我在人前丢尽了脸。”
之前因为那双布鞋惹出的麻烦,陆清鹤已经极力忍着不让自己迁怒沈蔻丹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居然闹出这样的事,想到今日之后上司和同僚会怎样非议他,陆清鹤也禁不住怒火攻心。
沈蔻丹第一次受他这般冷脸,心里又酸又涩又慌又怕,也顾不得满腹的委屈,着急忙慌地想要辩解:“我不是...”
陆清鹤完全不想听她解释,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为免事情扩大,他便直起身子,抬声速战速决道:“来人,把少夫人扶下去休息,别让她再靠近这处园子。”
他话音一落,就有两个粗壮婆子便走进了亭子,礼貌却不失强硬地把沈蔻丹请了出去。
方才泼在沈蔻丹身上的热汤已经彻底凉掉了,在她的衣服和头发上油腻腻地结了块,手腕上还有一圈被他方才捏肿的痕迹。
陆清鹤仿佛才瞧见她一身的狼狈,淡色的唇微微动了下,想要拦住她仔细看看,但又按捺住了,错开视线思考该如何遮掩这桩闹剧才能不影响到他在官场上的声誉。
他深吸了口气,略整了整神色,等到重新变成那个温雅体面的少年郎之后,他这才出了凉亭,对着众人翩翩施了一礼,歉然笑道:“内子初来京城,还望诸位多担待,今日都是我的不是,我已让她回去歇着了。”
他倒是没在人前说沈蔻丹的不是,众人还在议论纷纷,见他表态,沈蔻丹也已经离席,众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打了个哈哈便略过去了,陆清鹤见气氛恢复,便请众人到湖上一边泛舟一边用膳,这场私宴总算是在相对**的氛围里落幕,只是众人回家之后会如何议论,陆清鹤也不得而知了。
之前帮着沈蔻丹打圆场道上司夫人着实是个厚道人,见方才陆清鹤把沈蔻丹拽到亭子里,说了没几句就有两个婆子来带着沈蔻丹走了,她心知必是陆清鹤因此事迁怒了妻子,她便着意多留了片刻,缓声道:”方才事情来得急,我都没顾得上和你说,方才那场乱子也不能全怪**子,她方才正要起身离开,不知怎的,你们三房的小姑一碗热汤浇在她身上了,她气不过说了两句,你们小姑身边的丫鬟就动起手来,两边推搡着,这才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