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裴戟听她又将话扯到了国事上,不由得莞尔:“北地局势还不至于此,纵使真要太子亲征,大梁善战之人尚多,并非只有裴某一人能做太子辅臣。”
他顺势将小姑娘散落在背脊的一缕长发拢至身前,展开布巾将那缕青丝轻轻裹住。
“再说内阁的王阁老年事已高,朝中诸事多要我主持,又岂是说离京便能离京的。”
“可夫子……”
叶知暖脱口而出,想说夫子上一世便随太子去了北地,连一封书信都不曾寄回来过。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改口道:“可、可我在梦里梦到了!梦到夫子随太子去了北地,留我一个人在流云轩,受尽屈辱,最后……最后连小命都没了。”
裴戟绞发的手一顿,见她又拿梦来说事,句句不离委屈丧命,心里又疼又恼,沉沉唤了一声:“叶知暖!”
叶知暖见他这般神情,便知他又当她是在说些无稽之谈,心头一急,也顾不得怀里抱着软枕,径直扑进他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带着哭腔闹道:
“我不管、我不管!裴鹤安同他那两个通房在梦里将我欺负得那般惨,我还没出口气呢!”
她把脸埋在他清冷的衣襟里,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
“夫子断不能离京!断不能离京!你若是不在侯府,我还怎么仗势欺人!”
裴戟被她撞得身形一晃,垂眸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平日里瞧着乖巧温软,闹起脾气来,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只是那软枕不知何时滑落在地,裴戟忽觉怀中触感有异。
裴戟并非文弱之人,衣下的身形劲挺,胸膛宽阔紧实。
那团紧贴相触的阻碍,与他精壮的腰腹相比,显得绵软得过分。
男人竭力敛住心神,默了一息,只能借着捡拾地上软枕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将二人拉开些许距离。
待直起身,又将那软枕悄然隔在中间。
偏偏叶知暖还浑然不觉,像只怕被丢弃的小兽,本能地将那软枕扒开,复又紧紧贴回他身上,满心只盼他应下不离京的承诺。
“夫子不要离京……不要离京好不好……”
小姑娘不依不饶,执拗的语气里竟染上了几分颤音。
似是要哭了。
裴戟心头一软,温声应道:“我不离京……不离京便是。”
叶知暖从他怀中仰起小脸,一双美眸本已生泪,盈盈满眶。
乍听得他应允,又面露喜色,不禁追问:“夫子说话可算数?可算数?”
她实在是害怕,若是阻止不了夫子去往北地,会不会再次重蹈覆辙。
裴戟有些无奈,却又暗自受用。
想到小姑娘入青松院三载,叶家虽时常差人送些用度之物,可每逢休沐,却鲜少接她回家。
后来他才得知,是她家中兄长自幼身弱,前些年一度病至弥留,叶父叶母奔走各地,遍请名医,才勉强将人留住。这期间,自然疏忽了这个小女儿。
她娘家门第单薄,如今嫁入侯府,能想到拿他这个夫子做依仗……倒也不算笨。
见叶知暖那双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他回道:“我何曾骗过你。”
安抚好小姑娘,裴戟回到房中,在书案前又忙至深夜。
待洗漱完毕,他卧于床榻,抬起左腕看着那串佛珠,本该只有乌木本身的气味,此刻又多了些清浅馨香绕在珠络间。
想到小姑娘方才戴着它沐浴……
他阖了阖眼,缓缓垂落手臂,一遍遍地默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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