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臣妾明白了。”
皇后微微一笑，神情略带遗憾，“只是后宫众多姐妹们的期待要落空了。”
萧祁渊不置可否。
于他而言，后宫众人是否感到失落他不在乎，当然，苏若棠例外。
皇后又转头望向苏若棠，声音温柔似水，问道：“苏昭仪身子可好全了？”
“多谢皇后娘娘挂怀，臣妾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本宫原本还在担心你因为谢美人落水身亡一事而耿耿于怀，现在看来倒是本宫多虑了。”
故意在萧祁渊面前抹黑她？
苏若棠暗暗翻了个白眼，“皇后娘娘确实多虑了，害死谢美人的又不是臣妾，担惊受怕的应该另有其人。”
她拉长尾音，似乎意有所指。
皇后笑容在嘴角僵了一瞬，然后瞬间恢复正常。
难道...苏昭仪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皇后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刘峰是她的人，此事做的悄无声息，苏昭仪不可能发现。
或许只是随口一提。
“皇后没别的事就先回宫吧。”
帝王发话了，皇后屈膝行礼后便转身离开，步履平稳从容，仪态端庄走出乾清宫。
苏若棠轻哼一声，立刻坐回萧祁渊身边。
刚才皇后站着，她身为妃子自然不能坐着，基本的礼数她懂。
“哼什么？皇后惹你不高兴了？”
萧祁渊将她揽入怀中，垂眸望着她，宽厚的大掌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不轻不重的按了两下。
苏若棠眉尖轻蹙，话语直白，“臣妾讨厌皇后娘娘，陛下的眼光真差，干嘛要选她当皇后？皇后长得一般，连臣妾一丢丢的好看都比不上。”
她伸出一根小拇指，在帝王面前比划着。
萧祁渊被她自夸的话逗乐了。
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胸腔轻轻震动，抓住她的手，低声附和她，“是是是，放眼后宫，你最好看，谁也不及。”
苏若棠爱臭美，最喜欢听别人夸她容貌。
不过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杨福海死死低着头看脚尖，装聋作瞎。
心中暗暗震惊。
我嘞个乖乖，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就只有苏昭仪敢说，大概也只有苏昭仪说了没被陛下责怪。
苏昭仪才进宫多久啊，偏偏陛下如此宠爱？
若非他日夜伴君侧，清楚陛下神智清明，他都要怀疑陛下被苏昭仪下了蛊。
“不止皇后娘娘，整个后宫就没有臣妾喜欢的，一个比一个心眼子多，巴不得臣妾失宠，讨厌死了。”
萧祁渊顺着她的话问，“那你想怎么办？”
苏若棠蔫了吧唧，语气丧丧，“能怎么办，臣妾总不能让陛下遣散后宫，让她们永远消失在臣妾面前。”
萧祁渊又不是昏君，不可能这么做，文武百官更不允许。
忽地，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陛下，您会永远偏向臣妾吗？”
“会。”
“无论发生任何事的那种偏向，臣妾**，陛下能不能给臣妾递刀？”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滞一般，死寂一片。
杨福海等人觉得空气好像被抽离了似的，有些呼吸不过来。
苏若棠紧张的抓住帝王胸前的衣襟，金线绣的龙纹布料被她揪出层层褶皱。
前世，她任性娇纵，却从未生出害人之心，萧祁渊宠爱她，自然也乐意包容她无伤大雅的小性子。
这一世不同，她不敢保证自己如前世一般善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任何人，敢算计伤害她，她定然要千百倍的还回去，不排除**倾向。
她担心...萧祁渊接受不了，认为她是个毒妇，渐渐变得不再宠爱她。
“苏若棠！”
重生以来第一次，萧祁渊喊她的全名。
苏若棠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却依然倔强的瞪着他。
他低头瞧着她，指腹不停摩挲的动作暴露了她心底翻涌的不安和惶然。
周身冷沉的气场瞬间散去，任她肆意揪着衣襟，不躲不避的对上她的目光。
“朕是皇帝，天下万民的君主，定国安民，律法面前众生平等，你却让朕无条件当你的帮凶，说得过去吗？天下百姓该如何议论朕？文武百官又如何信服朕？”
“陛下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臣妾真的做了不可挽回的错事，杀了皇后，魏贵妃，亦或是从前陛下宠爱的淑妃，陛下也会秉公处置，杀了臣妾对吗？”
苏若棠的心口像是骤然被冰水浇透。
她攥着他龙袍的手指骤然收紧，锦缎被掐出深深的褶皱，指尖泛出青白。
垂着的眼睫簌簌轻颤，原本还带着几分软怯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层灰蒙蒙的失意。
是啊！
他终究是坐拥天下的帝王，江山礼法永远排在她前头。
宠她护她，不过是建立在她不曾犯大错的前提之上。
一旦突破他的底线，那点子偏爱便会瞬间烟消云散。
亏她先前还傻傻以为自己是他独一无二的心尖人，将他视作自己唯一的夫君，将一颗真心刨出来给他。
思及此处，苏若棠鼻尖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湿热，攥着他衣襟的力道也缓缓松了几分。
萧祁渊似无奈地叹息一声，声音缓慢，像是带着魔力一般。
语气温柔而笃定，“苏若棠，你凭什么认为你有本事**？你胆子小，性格纯善，平时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敢，更不会主动招惹别人，朕相信，无论何人与你起冲突，那都不是你的错，既然不是你的错，朕为何要处置你？”
一番话砸入耳畔，苏若棠大脑骤然一片空白，整个人怔在原地，纷乱的思绪瞬间僵滞停顿。
所以，他的意思是，哪怕她真的犯了错，他也会偏袒她？
苏若棠猛地抬眼，黯淡的眼眸瞬间盛满光亮。
一腔委屈尽数散去，唯有心头漾起层层欢喜。
她反手攥住帝王宽大的手掌，身子轻轻往他身侧一靠，眼尾浸着水光，语调又软又带几分理直气壮的娇蛮任性。
“陛下可不许骗臣妾，往后若是有人存心招惹臣妾，便是臣妾真的杀了人，陛下也要护着臣妾，坚定维护不是臣妾的错。”
“帝王一言九鼎，陛下可不许反悔，否则...”
“就怎样？” 男人挑眉问。
苏若棠轻哼一声，半真半假道：“半夜偷偷把你全身的毛拔光。”
萧祁渊嘴角抽了一下。
一旁的杨福海脑海中浮现出陛下‘没毛’的模样，忍俊不禁。
苏昭仪的行为，真的很‘苏昭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