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放着她这么个大美人无动于衷,老盯着一个丑丫头看什么?
丽妃心里有点不得劲。
“皇上~”
她尾音上扬,声音仿佛带着钩子,娇声娇气地唤了一声。
“臣妾做的菜可还合您的胃口?”
丽妃一脸求夸奖的表情,满怀期待地望着朱凛。
朱凛却目色沉沉地盯着那张生辉的玉颜,幽幽道:
“朕……很满意。”
不过是几天没见,横竖都不舒服,坐着、站起来、批阅奏折时,没来由的心烦意乱。
如今见了她,一颗寒冷如铁的心充满了欢愉,那种喜悦,犹如春风拂面,令人心神迷醉。
丽妃轻咬唇瓣,一双美目幽怨地瞅着朱凛,使劲掐着指尖。
“啊!”
她娇呼一声,蹙紧了眉头。
朱凛转头,看见丽妃将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吹气,指上缠了一圈白色纱布。
“你的手怎么了?”
他随口问了一句。
见皇帝终于注意到自己,丽妃抬眸望来,眼珠似在水中浸过一般,波光潋滟间流露出万种风情。
“臣妾不慎弄伤了手,不打紧的。” 丽妃期期艾艾地回道。
金铃连忙说:“娘娘前两日给皇上做吃食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当时流了好多血呢。”
丽妃佯装生气,轻斥了一句,“没规矩,主子说话哪有你个奴婢插嘴的份。”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
朱凛看在眼里,转头吩咐福禄,“让太医院送一瓶百宝丹去毓秀宫。”
百宝丹是云南进贡,用于治疗外伤,由麝香、冰片、三七等百种药材,需晾晒、熬制七七四十九天,**过程十分繁琐,一年拢共上贡十瓶。
只有皇上、皇后和太后才有资格享用。
接到旨意,福禄起初是惊讶,紧接着一脸了然的神情:皇帝莫不是想让丽妃娘**伤尽快好起来,免得耽误了沈晚余给他送吃食。
要知道,这五日皇帝不仅问了几次晚余姑娘,连批改奏折时,目光也时不时的看向门口,有些神情不属。
明显就是在盼着小宫女呢。
朱凛脸上掠过的担忧落进丽妃眼里,她心中一阵窃喜,像是吃了蜜糖般,从舌尖甜到了心底。
丽妃嘴角漾起了甜蜜的笑颜:
“臣妾谢过皇上。”
沈晚余接连品尝了十几道菜,她一生之中从未尝过如此多的美味,味蕾与食材的缠绵,她沉浸在美食带来的幸福中。
不知不觉已行至朱凛身旁。
她用象牙筷子夹起一个肉丸子,一口咬下去肉质嫩滑,汁水四溢,汤汁不期溅到了皇帝的俊脸上。
朱凛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沈晚余万万没想到这玩意会爆汁。
这下完蛋了!
她呼吸微滞,惨白着小脸,手足无措地看着朱凛,只觉得身后吹来的风一阵比一阵凉。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在场众人都傻了眼。
一瞬间,周遭空气凝住了。
“万岁爷。”
福禄惊呼一声,迈着小碎步第一时间趋了过去,查看情况。
好在只是沾了几滴汤汁,但福禄很快发现一件奇事。
皇帝居然没有生气。
“奴婢失仪!奴婢罪该万死!”
沈晚余自知闯下大祸,忙不迭伏跪下去,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让皇帝龙颜受损,往小了说是失仪,往大了说就是死罪也不为过。
冯吉祥闭了闭眼,在心里为沈晚余捏了一把冷汗。
“你这贱蹄子毛手毛脚的。”
丽妃率先发难。
她双目骤瞪,陡然拔高了声线,刺耳尖利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方才的娇柔妩媚随之不见了踪影:
“金铃,过去掌她的嘴!”
她一面说一面掏出帕子,欲为朱凛拭去脸上的污渍。
朱凛抬手制止了丽妃。
“区区小事,犯不着。”
见皇帝倏然神情严峻,丽妃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长年征战让男人时刻威严赫赫,当他冷下脸盯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人能从身体到灵魂感受到战栗。
丽妃头皮一阵阵发紧,不敢再多言。
朱凛垂眼扫了一下,望着颤颤巍巍跪在脚下的少女,沉声开口:
“过来给朕擦干净。”
宫女端着金盆在旁静候着,直待福禄招手,忙趋步上前。
沈晚余素白的手浸了水,分外莹润剔透,宛如初雪覆于暖玉。
她将里面的布巾拧了个半干。
朱凛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见沈晚余执着布巾子,仰起小脸。
朱凛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微微倾身配合她。
沈晚余颤抖着手,温热的布巾在男人小麦色的肌肤上轻轻擦拭。
她长翘的睫毛扑扇着,眸中泛起湿意,似沁了一汪剔透的水。
看着楚楚可怜。
朱凛的心口仿佛被**了一下。
那股怜惜之心愈重了几分,恨不能将人搂在怀里,哄上一哄。
“别紧张,朕恕你无罪。”
沈晚余听他声音温和,并无怪罪之意,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皇帝脸上的汤渍很快被擦拭干净,又恢复了以往威严冷肃的神情。
“起来吧。”
朱凛伸手托住她的小臂,将人扶起。
分明隔着一层衣裳,却如同明火贴着肌理,灼热的温度迅速传导至她全身。
沈晚余不由微微红了脸,她垂着脑袋,默默退至一旁。
丽妃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如密集的藤蔓,将她紧紧缠绕。
福禄开始布菜。
朱凛把目光移到自己碗里,并未留意丽妃,他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慢慢嚼着。
“味道还不错。”
朱凛满意地扬起唇角,心情似乎很好。
眼角余光扫过怏怏不乐的丽妃,顺手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琥珀色的外皮裹着酸甜酱汁,色泽很**。
朱凛:“你也尝尝。”
只是轻轻一眼,就看得她心脏怦怦跳,好似石子掉进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丽妃宕到谷底的心情,又活泛起来。
午膳用了小半个时辰。
皇帝用完膳又去了御书房处理国事,丽妃便乘坐轿辇往回走。
一路上,她左思右想,越想越感觉不对劲。
回到毓秀宫,丽妃眉目一沉,精心描摹的眉眼瞬间扭曲,她跟身旁的金铃吩咐了几句,便迈着细碎的步子往里间去了。
宫人们陆续散去。
经此一遭沈晚余也有些乏了,她略带疲惫地挪脚朝后院走。
金铃突然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牵了牵唇角,冷冷道:“娘娘让你在这里跪一个时辰,静思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