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夜之事，本公权当未曾发生过。”
云香垂着眼睫，听他这般干脆利落地揭过，心头那口气终究是散了。
她心里涌起感激，毕竟今夜若***公爷，只怕已经被于氏连夜发卖出去。
连忙屈膝行了一礼：“多谢国公爷成全今夜搭救之恩，奴婢出府之后，必定日夜为您祈福。。”
程宴礼没有应声，只随意抬了抬手，视线始终没有从书页上移开。
云香躬身退下往外走，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
推开门的瞬间，冷热交替，她不由打了个寒噤。
门在身后合拢。
听见吱呀一声，程宴礼将手中的册子随手搁在案上，抬眼望向那扇已经关紧的门，目光晦暗不明。
指腹在书页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
片刻后，他嗤笑一声，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浓稠，廊下的灯笼光映出一小片昏黄，那道纤细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往前走，那步伐明显瞧着松快许多。
他负手而立立在窗前，神情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之后的几天，云香一直埋头在藏书阁抄写经书。
常嬷嬷特意拿了几本经书送过来，直言道：“老夫人明面上不好过于偏袒，这般惩戒已经是极轻松的了。”
“据说那夜于氏回房之后，与程三爷更是好一顿争吵，气得动了红。”
“太医说，若是这胎不好好保养，只怕往后再难有子嗣了。”
云香面上闪过惊讶，倒是不知道后面还发生了这么多事，不过想来也正常。
她这些日子几乎足不出藏书阁，外面就算翻了天，她也不得而知。
常嬷嬷看着她光洁如初的脸蛋，道：“后面三夫人怕是没功夫跟你纠缠了，只是——”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云香。
云香心里纳闷，“嬷嬷，可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常嬷嬷道：“国公爷守孝三年之期将至，老夫人想着在府里挑个丫头开脸，拨到松鹤院去。”
“我瞧那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话音将落，她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失了血色。
常嬷嬷叹息一声，作为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这么久的老奴，她自是清楚老夫人的想法。
无非是见到国公爷那夜出手，显然是不厌恶这丫头。
且云香还是从福寿院出去的，知根知底，样貌生得极好，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极为合适。
可她更是清楚，这丫头是她看着长大的，表面柔柔弱弱，知进退，可骨子里却是极犟。
她如今一心想要出府，不正是因为外面还有个未婚夫在等着。
想到这些，常嬷嬷有些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云香身形晃了一晃，声音放得很低，听着格外的脆弱：“老夫人可有选定人选？”
常嬷嬷道：“老夫人这些日子，选来选去，瞧着你最为合适。”
“香儿……”
云香双眼一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地握住常嬷嬷的手臂。
“嬷嬷，不行的呀……我是要出府的……怎么可以给国公爷做通房……”
“您是知道的呀……香儿从来就志不在此！”
常嬷嬷也跟着红了眼眶，这点她如何不知，正是因为这样，今日她才寻了个由头特意来藏书阁。
只是为了让她早做打算。
心里更是明白，老夫人下定的决心，没有人可以置喙。
常嬷嬷沉默了许多，拍了拍她的手，压低了声音道：“香儿，你听我说，老夫人虽说起了念头，可国公爷那边尚不知情，若是国公爷不应允，这件事便还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