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然后你就能走了。”算命先生看着她，“贫道看卦象，你的出口在‘终局’二字上。你得把这个故事走到头，你才能翻出去。”
沈念安站在山路旁边，灰布桌上的香炉还在冒着细细的青烟。
她盯着那几枚散落的铜钱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同一句话。
把这个故事走到头。
走到头。
故事的头是什么？女配的结局是什么？
原书的最后，沈念安从沈家别墅楼顶跳了下去，像一片落叶坠入暮色。如果那个就是故事的终局，那她是不是只要——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指尖上那一点被刺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多谢了。”她朝算命先生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了些。
算命先生重新戴上墨镜，恢复了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样，靠在椅背上捻着珠子。
“去吧去吧，记着贫道的话，别拖。拖久了，你就走不了了。”
沈念安看了他一眼，转身往下走。
她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靴子踩在石板上哒哒响着，心里那团乱麻像是被剪了一刀，露出了一条窄窄的，隐约能看见的光。
她走得太快了，没有留意到山门外面那辆黑色轿车。
车身锃亮，车门半开着，叶惊秋正弯腰准备坐进去。
他刚才在廊下把那番对话从头看到了尾。
那个穿白色卫衣的女孩指着算命先生的摊子说“老娘把你这个破摊子掀了”，声音清亮亮的。
他看着她举着被扎了一针的手指，低头认真看桌面上那两滴血的侧脸，握拳抵在唇上，轻轻嗤笑了一声。
管家站在车旁边替他扶着车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低声问了一句。
“先生，现在走吗？”
叶惊秋收回目光，弯腰坐进车里，手里那串佛珠在指间捻过一颗。
车门关上，引擎平稳地发动，黑色轿车滑下山坡，汇入车道，渐渐远了。
山路上的桂香还飘着，沈念安的身影已经沿着石阶走下了拐角，看不见了。
沈念安走到山脚的时候，路边一排出租车已然蓄势待发。
她随便找了一辆近的，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吐了一口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去哪儿？”
她想了想。现在回去？回沈家那栋别墅面对沈辞忧那张臭脸？没意思。
腿已经好了，出门一趟不容易，她忽然想看看这个书里的世界跟自己原来的世界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去你们这儿最繁华的地段，”她说，“哪人多往哪儿开。”
司机倒也没多问，只当她是游客，打了一把方向盘就出发了。
车子穿过几条街，窗外的建筑从矮到高，从旧到新，路边店铺的招牌一家挨着一家。
奶茶店，服装店，手机维修铺子，跟她那个世界并没什么两样。
她盯着窗外看了好一阵，发现除了车牌格式有些不同之外，几乎看不出区别。
连红绿灯的倒计时读秒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样式。
到了地方她下了车，站在十字路口转了一圈。
周围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里反着刺眼的白光，街上人潮涌动。
有人拎着购物袋，有人举着奶茶，有人低头刷手机边走边看。
她混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心想这书里的世界建的还挺像那么回事，连路面上地砖的缝隙都做得挺逼真的。
她走进了一家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