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晏沉戈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尴尬的解释,“我并没有答应母亲和祖母安排的通房,一直都没点头,这毕竟是对你的不尊重。可不知怎的,屋子里突然多出个女人……”
谢令仪哀婉地看着晏沉戈,轻声开口,美得让人心碎。
“令仪当时听到通房的消息,本是心里头酸涩难当的。毕竟哪个女子,愿意与旁人分享自己的未婚夫婿呢?”
“但是最终,令仪想想,让一个妹妹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也是好的。”
“咱们以后都是在一个后院里头生存的人,家和万事兴。令仪不会计较这么多。”
她做出一副大度容人的主母做派。
让在场的家丁看了,都是忍不住暗暗点头称赞。
就算是晏沉戈看了,也觉得是自己昨夜失态,让未婚妻受了委屈。
然后,谢令仪话锋一转。
目光落在了林穗穗那肥胖的身躯上。
“侯爷,您听令仪一句劝。”
“穗穗之所以下药,甚至不顾廉耻……与晏侯您春风一度。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她私心里爱慕晏侯吗?”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环儿。
“然后,她害了环儿,也是因为爱慕晏侯,生了嫉妒之心。”
“这其实就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世人皆崇拜英雄,更何况侯爷是战功赫赫的镇北大将军。”
“所以,穗穗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犯下这等糊涂事,也没什么不可饶恕的错处。”
林穗穗听得目瞪口呆。
谢令仪继续温柔地进言。
“而且,如今木已成舟。”
“这穗穗毕竟是晏侯的第一个女人,若是真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弄成这样也不好收场。”
“不如,就顺了老祖宗和夫人的心意。让穗穗顺理成章地当了晏侯您的通房丫鬟吧。”
她微微叹了口气,一副为了侯府殚精竭虑的模样。
“至于穗穗……虽是个心性恶毒、不择手段的人。”
“但,大家私底下心里明白知道就是了。”
“何必非要摆在明面上,撕破脸皮大动干戈呢?”
“毕竟,这就是一查就能明白的事儿,没得脏了侯爷的手。”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林穗穗真是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小人。
而谢令仪,则是一个心胸宽广、识大体的大度未来当家主母。
毕竟林穗穗设计陷害,爬上晏侯的床。
谢令仪这个未来的当家主母,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是处处为了晏侯的颜面着想。
甚至愿意包容林穗穗的一切恶毒错误。
只要晏侯好,这等委屈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裴照就站在晏沉戈的旁边,仔细揣测着主子的心意。
他太了解侯爷了,侯爷平生最恨被人算计。
昨夜被下了药,今日又被逼着纳一个恶心粗鄙的胖女人为通房。
侯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分明已经隐隐泛起了压抑不住的杀机。
裴照猛地跨前一步,手按刀柄,声音冷酷。
“谢小姐慈悲为怀,但军法如山,家规亦不可废!”
“这贱婢胆大包天,竟敢暗算侯爷,若是姑息养奸,日后谁还能敬畏侯府规矩?”
他眼神凌厉地扫过林穗穗。
“侯爷,要不属下将这穗穗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说罢,裴照便伸出粗壮的手臂,准备将地上的林穗穗再次拽下去行刑!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
谢令仪惊呼一声,不顾自己高贵的身份。快步上前,一把就握住了林穗穗那满是油汗的胖手。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一副菩萨心肠的模样,痛心疾首地轻声骂林穗穗。
“穗穗啊,你怎糊涂至此!”
“你在老祖宗身边当差,我每次来侯府,一直都是当你是长辈身边安分守己的人,平日里对你也敬着爱着。”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表里不一的人!”
“你竟然还敢肖想侯爷,甚至不惜赌上性命。”
“这件事情若传出去,你让老祖宗在外面的颜面都丢尽了!外头的人岂不都嘲笑老祖宗没有好生管教手底下的人,竟养出如此轻浪**的性子?!”
“侯府可还有颜面?”
“侯爷更是要被人笑话死!”
谢令仪死死攥着林穗穗的手,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肉里。
“就算是爱你慕侯爷,你也不应该丧心病狂到给侯爷下药!”
“你看看现在的场面!”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晏沉戈和裴照,语速又急又快。
“侯爷,裴护卫,这等丑闻的消息万万封锁不得外传!”
“今日的事若是传出去,侯府的女眷便没了声誉,侯府也没了颜面,侯爷更是要被人笑话!这三件事下来……日后侯爷在朝堂之上,还如何立足?”
“你们瞧……我骂她一顿,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可好啊?”
她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一番话下来,表面上听起来全是为了林穗穗好。
也处处为了侯府的清誉着想。
实际上,她是在借此机会,暗中警告林穗穗。
若是谢令仪买通林穗穗顶包的事情传出去。
当真顺藤摸瓜地彻查到底。
那侯府为了掩盖家丑、侯爷为了洗刷屈辱、老祖宗为了维护体面,都不会放过林穗穗!
她这分明是在警告林穗穗。
绝不能将谢令仪扯出来!
一旦败露,谢令仪固然会身败名裂,被退了这门好亲事。
但届时,林穗穗这个毫无**的胖丫鬟,也必定性命难保,死无葬身之地!
林穗穗感受着手背上传来阵阵刺痛,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张清丽绝伦的脸,一眼看透谢令仪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漫不经心的摸了两下谢令仪的手,趁机占点便宜。
哟,DuangDuang的,手感不错嘛。
谢令仪这就是一心想要踩着自己这垫脚石上位。
让自己包揽所有下药、陷害、不知廉耻的过错。
而她自己,则干干净净地扮作无辜大度的小白花。
环儿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大脑充血,上去就要撕扯林穗穗,“你个**,果然是你!之前你还在那里装……”
其他人也都纷纷鄙夷的看向林穗穗。
看向谢令仪的目光就不同了,就像是看天上的神明、菩萨下凡一般。
林穗穗猛地一甩手!只是轻轻一挣脱。
可她力气太大了,环儿就被她像风筝一样甩飞三米远!重重的拍到门板上,成了一个大饼。”咳咳……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先听我说。”
林穗穗尴尬了,又挣脱了谢令仪的钳制。
谢令仪也被甩出三米远!重重的拍到了门板上,成了另一个大饼。
她起来后,见林穗穗欲言又止,便哭唧唧的说,“我知道你这次也不是故意的……”
“不,我这次就是故意的。”
谢令仪:“?”
林穗穗便十分冷静地仰起头,反问谢令仪。
“谢小姐,奴婢是个粗人,只懂粗理。”
“您口口声声说奴婢买通下人、毒害环儿,费尽心机。”
“您倒是给大伙儿说道说道,我这一番九死一生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谢令仪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一愣。
她脱口而出。
“你这般精打细算,构陷环儿、下药侯爷。”
“分明就是为了攀上侯爷的高枝,做侯府那高高在上的通房丫鬟!”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林穗穗低头认罪。
然而,林穗穗闻言,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尽嘲讽的轻笑。
她当即转身,捂着被子不让自己**,面向晏沉戈道。
“侯爷明鉴!”
“既然谢小姐说奴婢图的是通房之位。”
“那奴婢现在就向侯爷求一个恩典!”
“求侯爷赏赐给我五百两银子。”
“只要拿到钱,我立刻收拾包袱离府,绝不贪恋半分通房之位!”
“自此山高水长,远离京城,此生再不踏入长信侯府半步!”
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她当即举起三根粗壮的手指,诚心诚意对天发誓。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
“我林穗穗若有半分留恋这通房之位的心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毒誓一出,在场众人尽数愣住。
宛如被点了穴道一般,僵在了原地!
原本人人都在心底鄙夷林穗穗心机深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此刻,众人皆是满心疑惑,面面相觑。
若林穗穗当真是为了蓄意攀附侯爷,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她只要顺理成章地应下,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为何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甘愿放弃尊贵的通房身份、执意要钱离府?
难道此事并非林穗穗所为?
这错综复杂的迷局背后,当真是另有主使?!
谢令仪瞬间慌了心神,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林穗穗还有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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